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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广州到潮州,走水路最快。何成局在码头上找到了范老六。
“二爷,又见面了。”范老六蹲在码头上啃一块干粮,看见何成局走过来,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“这次运什么?还是——”
“不运货。送我去潮州。”何成局说着把一锭银子递过去。范老六接过来掂了掂,也不数,直接揣进怀里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现在。”
范老六二话不说,转身吆喝了一声,三个徒弟从旁边的茶棚里钻出来,手脚麻利地解开缆绳。小船不大,带篷,是何成局上次坐过的那种。船篷里铺了一张草席,放了一个小炭炉和一壶水,算是“雅座”。
小船离了码头,沿着珠江往东走。出了珠江口就是狮子洋,然后沿着海岸线一路往东,过惠州、海丰、陆丰,到潮州。这条水路何成局走过两次,都是帮潘启明运货。不过前两次是晚上偷偷摸摸地走,这次是白天大摇大摆地走,船上没有鸦片,不用避开官兵哨卡,速度快得多。
何成局坐在船篷里,把包袱放在膝盖上,靠着船舷闭目养神。体内的内息已经完全恢复了——闭气散的副作用彻底消退,丹田里那股气流重新变得充盈。三阶巅峰的功力回到了他身上,甚至比之前还有了一丝精进。也许是那三天的“空窗期”让经脉在重新充盈时变得更加通畅,就像一条被清淤过的河道。
范老六在船头撑篙,嘴里哼着一首不成调的渔歌。歌声被江风吹散,断断续续地飘进何成局的耳朵里。他闭着眼睛听着,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还在霍老铁匠的铁匠铺里当学徒。老铁匠教他打铁,也教他认字。每天傍晚收了工,老铁匠会拿出一本破旧的三字经,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念。何成局那时还是瘦得像根豆芽菜,手指被铁锤震得全是血泡,但认字的时候格外认真。老铁匠问他:你一个打铁的,认字有什么用?他想了想,说:认了字,以后不被人骗。
老铁匠哈哈笑了,说:好,那我再教你一个道理——你认了字,就不会被人骗。但你要想不被人欺负,还得有一样东西。何成局问:什么东西?老铁匠拿起打铁的大锤,一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,火星四溅,说:你得有一身硬骨头。骨头够硬,刀砍不碎,火烧不化,水淹不烂。这样的人,谁都欺负不了。
后来老铁匠死了。自己就被家里人卖到春香楼当小二,六年过去了,他从一个跑腿,端菜,打杂小二变成了春香楼的二当家,从普通人练到了武者三阶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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