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你把这个信封交给余三娘,她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龚文接过信封,双手都在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把信封锁进了柜台下面那个铁皮柜子里——那里面放着春香楼所有的卖身契和银票,是这座青楼最核心的命脉。
余三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梯口。她看着龚文锁好柜子,然后转向何成局,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:“去潮州要几天?”
何成局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潮州?”
“潘启明的事,除了找陈敬堂,没有别的解决方式。”余三娘从楼梯上走下来,手里拿着一个包袱,“换洗衣裳,干粮,还有一小瓶金疮药。潮州那边最近不太平,海寇闹得厉害。路上小心。”
何成局接过包袱,低头看了看——包袱皮是新的,蓝底白花的粗布,针脚密密匝匝,是周巧儿的手艺。他抬头想说什么,余三娘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。
“三娘。”
余三娘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春香楼的事,辛苦你了。”
“分内事。”余三娘说了这三个字,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去。
何成局背起包袱,把笑面虎短刀挂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。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堂——姑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从楼上下来了,挤在楼梯口看着他。唐玲红着眼眶,林函难得没有睡眼惺忪,张颜抱着胳膊一脸严肃,彭幼楚手里没有酒壶,柳如烟站在最后面,手指在袖子里反复捏着。
何成局朝她们笑了一下:“看什么看?二当家出门进趟货而已,又不是不回来了。把店里收拾收拾,该歇几天就歇几天,等风头过了,有的是客人排队等着进来。”
然后他推门走出了春香楼。
门外,柳花巷的阳光正好。卖花的吆喝声、孩子的追逐声、对面胭脂铺老板娘跟人讨价还价的声音,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。何成局站在巷子里深吸了一口气,迈步往码头方向走去。
在他身后,春香楼的姑娘们挤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柳花巷尽头。唐玲终于没忍住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张颜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:“哭什么哭,二爷说了,就是进趟货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唐玲抽抽搭搭地说,“二爷说他不是不回来了,他上次说他不是不回来了然后就消失了十天——”
“那是上次。”柳如烟忽然开口。她的声音还是很清冷,但握着袖子的手指关节发白,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没有人问哪里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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