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玲脸一红,小声说:“你管我。”
何成局愣了一下,然后恍然大悟——唐玲最近老爱吃酸的,又常犯恶心。他心里咯噔一下,但脸上没露出来,只是把钱收好,说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唐玲高高兴兴地跑回去了。
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唐玲才十五岁,清倌人。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,那这事儿就大了。余三娘虽然对下人苛刻,但对手下姑娘们有一条底线——不接客之前,绝对不能出事。一旦出了,余三娘的手段他是知道的。
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。也许只是他多心了。
午时一到,何成局换了一身稍微体面点的衣服——也就是一件补丁少一点的青布衫,提着余三娘给他的采买单子出了门。
柳花巷白天的样子跟晚上完全是两个世界。晚上这里灯火通明、丝竹声声、莺歌燕舞,是全广州城最热闹的烟花之地。但白天,整条巷子灰扑扑的,像卸了妆的老妓女,疲态尽显。
何成局出了柳花巷,拐上大南门街,沿着街边的骑楼往十三行方向走。
广州城是南方第一等的大城,街上摩肩接踵全是人。有挑着担子卖菜的农妇,有推着独轮车运布的伙计,有摇着折扇闲逛的公子哥,还有挎着刀、一脸横肉的路过镖师。
何成局在人群里灵活地穿梭,两条腿像抹了油。这是他六年跑腿练出来的本事——在拥挤的街道上走最快的路线,不撞到人,不耽误事。
经过城南土地庙的时候,他看见庙门口围了一大群人。
何成局本来不想凑热闹,但人群里传出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。
“行行好吧老爷,给口吃的……”
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。
何成局从人缝里挤进去看了一眼,然后就后悔了。
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跪在地上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孩子大概两三岁的样子,脸埋在女人怀里,看不清模样,但露出来的一条小腿细得像一根枯柴。
女人的面前放着一个破碗,碗里空空如也。
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在叹气,有人说“作孽”,有人摇头走开,但没有人往碗里扔一个铜板。
何成局攥了攥拳头,从怀里摸出一个铜板——他总共也就十来个铜板的身家——丢进了那个破碗里。
铜板砸在碗底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女人抬起头,何成局看见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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