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其他姑娘们也陆续下楼了。
唐玲第一个跑下来,圆脸上还带着枕头印,看见何成局就笑:“成局哥,今天粥里有红薯多不多?”
“多。”何成局给她舀粥的时候故意多捞了两块红薯。
唐玲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刘惠珍跟在唐玲后面下来,穿着一身利落的青布劲装,头发高高束起——这打扮在春香楼里算是个异类。她不爱穿裙子,余三娘说了几次她都不听,最后也就由着她去了。
何成局把粥碗递给她的时候,低声说了句:“昨晚上我听见三娘跟龚先生提你了。”
刘惠珍接碗的手顿了一下,眼睛直视何成局:“提我什么?”
“说你该接客了。”
刘惠珍没说话,端了粥碗就走。她的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枪。
何成局看着她的背影,无声地叹了口气。刘惠珍的命也是苦——武术世家出身,父亲是个镖师,三年前押一趟镖去湖南,路上遇到山匪,人没了。她爹欠了一屁股债,债主上门,她娘把她卖了抵债。一个十五岁的姑娘,落到人牙子手里,最后被余三娘花了四十两银子买回来。
四十两,比何成局值钱多了。
刘惠珍进春香楼第一天就说她只卖艺不卖身,余三娘答应了。但这个行当哪有什么永远的清倌人?不接客就是赔钱货,余三娘养了她三年,耐心也快到头了。
何成局正想着,忽然脑后挨了一下。
“发什么呆?粥洒了!”
何成局低头一看,粥勺歪了,米汤淌了一桌。他赶紧拿抹布擦,身后传来张颜毫不客气的嘲笑声。
“成局你那一脸死了爹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?大清早的别晦气。”
“我爹娘早死了。”何成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。
张颜噎了一下,罕见地没还嘴。
这时候余三娘从楼梯上走了下来。
她今天穿了件枣红色的绸衫,头发用一根银簪挽得一丝不苟,手腕上那对翡翠镯子在晨光里绿得晃眼。她的步子不紧不慢,但每一步踩在楼梯上都不发出声音,像一只悄无声息落地的猫。
何成局看见她,立即挺直了腰板:“三娘早。”
余三娘扫了一眼大厅里的情形,目光在桌上的粥碗上停了一下,然后说:“粥里多放点红薯,今儿个米涨价了。”
何成局连忙应是。
余三娘走到主位坐下,何成局亲自端了粥碗递过去。她接过来喝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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