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眼睛,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,没有希望,只有一种被磨灭了一切之后残留的死气。
她看着何成局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谢谢,但终究没发出声来。
何成局不敢再看,挤出人群,脚步比之前快了许多。
走出老远,他才发现自己攥着采买单子的手一直在抖。
他见过穷的,春香楼里哪个姑娘不是穷到被卖掉才进来的?但至少她们还有口饭吃。街上这些饥民,是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的人。
“老天爷真他娘的不长眼。”何成局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,骂了一句。
这一骂,心里的憋闷倒是散了些。
他加快了脚步,穿过几条街,很快到了十三行街。
十三行是广州对外贸易的商行聚集地,整条街的建筑都比别处气派——青砖墙、石库门、门楣上刻着洋文,门口停着的人力车都擦得锃亮。街上走着的不是穿长衫的商人就是挎刀的保镖,偶尔还能看见一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。
何成局找到梁启元的商行,跟门口的伙计报了春香楼的名号。伙计让他等着,进去通传了一盏茶的功夫,才出来说:“管事说洋布下午才能到,你再等等。”
“等等是等多久?”
“等就是了,哪那么多话。”
何成局压下心里的火,挤出笑脸:“那行,我去街上转转,半个时辰再过来。”
伙计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一样。
何成局转身就走,心里把梁启元全家问候了一遍。但他知道,自己一个青楼跑腿的,在人家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。
他趁着等人的功夫,先去陈记药铺抓了彭幼楚的安神汤,又绕到东街口找到了唐玲说的王记蜜饯铺子。一问价,杨梅蜜饯八个铜板一两,他掂了掂唐玲给的那五个铜板,最后买了一两酸梅干——这东西便宜,五个铜板能买二两。
买完东西,他又回到十三行街,梁家的管事还是没影。
何成局蹲在商行门口的墙根下,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。
这时候他注意到一个人。
那人大约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青色长衫,头发胡乱扎了个髻,面容消瘦,眼窝深陷,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读书人。但何成局注意到,这个人的步伐很轻,走路几乎没有声音。
——这跟余三娘走路的姿态很像。
何成局不懂武功,但他看了六年来春香楼的客人,三教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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