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什么人都有,他早就练出了一双会看人的眼睛。
那个青衫人进了对面一家茶楼。
何成局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,心里没来由地一跳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就像是冥冥中有根线被人拨了一下。
但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。何成局甩了甩头,觉得自己多半是被太阳晒昏了。
又等了小半个时辰,梁家的洋布总算送来了。何成局把布包背在背上,安神汤拎在手里,蜜饯揣在怀里,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上他又经过土地庙,那个女人还在那里跪着,但怀里抱着的孩子已经不哭了。
何成局加快了脚步,不敢多看。
等他回到春香楼的时候,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柳花巷亮起了灯,各色红灯笼把整条街映得一片暧昧的暖光。丝竹声、笑声、劝酒声从各家门缝里飘出来,空气里弥漫着脂粉和酒的气息。
何成局从后门进了春香楼,先把洋布交给余三娘过目,又把安神汤送到厨房让王妈去煎,最后在二楼拐角找到了唐玲,把酸梅干塞给她。
唐玲接过纸包,打开一看,小脸垮了下来:“酸梅?我要的是杨梅蜜饯!”
“杨梅太贵了,你那点钱只够买酸梅。”
唐玲噘着嘴,但还是把酸梅干揣进了袖子里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小声说:“成局哥,谢谢你。”
何成局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,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玲丫头,”他鬼使神差地开口,“你是不是……”
唐玲抬起头,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何成局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改了口:“是不是最近没睡好?脸色不好看。”
唐玲垂下眼,摇了摇头,转身跑了。
何成局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,转身开始今晚的活计。
擦桌子、摆椅子、点灯笼、准备茶具酒具。几十张桌案要擦得锃亮,上百只酒杯要摆得整整齐齐,所有灯笼的灯油要加满——昨晚上灭了两盏门口灯笼的事余三娘已经骂过他了。
等这些活干完,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春香楼前厅亮堂堂的,几十盏灯笼把整个大厅映得如同白昼。姑娘们换上了最好的衣裳,擦着胭脂水粉,在楼梯上站成一排,等着今晚的客人。
余三娘坐在二楼的雅座里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眼睛扫视着整个大厅,像一位检阅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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