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记住…你母亲…还有…人民…”
“父亲…”希雷尔终于哭出声来,他想要握住父亲的手,却看见那只手正在迅速变形,皮肤裂开,露出下面青黑色的鳞片,“父亲,不要走…我还没有准备好…”
“没有人…永远准备好…”威斯拉思的嘴角试图上扬,形成一个微笑,但那笑容被面部肌肉的扭曲拉扯得支离破碎,“达南…达南…”
达南站起身。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但她举起法杖的动作却稳如磐石。那根陪伴她度过三次大战的胡桃木法杖,顶端的白水晶在黑暗中亮起柔和的光芒,光芒中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悲悯。她俯视着正在扭曲变形的丈夫,看着那曾经温柔的眼眸逐渐被非人的金黄侵蚀,看着他的下颌向前突出,牙齿变得尖利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如同野兽般的咕噜声。
但她看见的,依然是那个在星空下向她求婚的男人,那个抱着初生儿子在宫殿走廊里踱步的父亲,那个在联邦成立宣言上签下名字的英雄。
“我爱你。”
光芒闪过。不是爆裂的轰鸣,而是一声悠长的、如同潮汐退去的叹息。纯净的光明魔法贯穿了威斯拉思的心脏,将那具即将被彻底吞噬的躯壳从痛苦中解放。在光芒的中心,达南仿佛看见丈夫的灵魂对她微笑,那笑容不再扭曲,而是恢复了初见时的温柔与坚定。然后,灵魂化作无数光点,如同夏夜的萤火虫,消散在丹文市寒冷的夜空中。
威斯拉思的身体静止了。黑色的纹路停止了蠕动,变形的骨骼凝固在半人半魔的姿态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终于闭上了,面容在死亡中竟显出一种诡异的安详。
一切归于平静。
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穿透彩绘玻璃,将惨白的光斑投在走廊地面上时,威斯拉思的遗体被推出了病房。达南与夏尔丹同时站起身,他们的目光第一次交汇,然后同时落在威斯拉思胸前那枚联邦双环徽章上——那是拉瑟时代传下的信物,橡树叶与三叉戟交织的图案在晨光中闪烁着最后的完整光泽。
“那是联邦的心脏,”达南说,她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它属于艾罗兰,属于威斯拉思的继承者。”
“它属于所有相信联邦的人,”夏尔丹回应,他的手按在徽章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“而海精灵省的人,至今相信。”
希雷尔站在两人之间,看着父亲胸前那枚徽章在母亲与姑父的拉扯下微微变形。他想要喊停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——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,而眼前争夺的是整个大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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