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以让一个人看清许多事情:看清那些混血的军官在镇压“同胞”时眼中的犹豫与痛苦,看清财政账簿上触目惊心的赤字,看清魔法行会里那些纯血派教师眼中对“血怒基因污染”的恐惧,看清希雷尔眼中日益增长的、与她相似的疲惫。而此刻,她看清了最后一件——联邦的基石不是魔法,不是军队,不是拉瑟留下的古老法典,而是威斯拉思曾经用生命守护的那样东西。现在,它正在崩塌,碎裂的声音比窗外的喧嚣更加刺耳。
“女士,”一位身着银甲的副官走进大厅,单膝跪地,铠甲碰撞声在空旷中回荡,“第三治安团拒绝执行驱散命令。他们的团长说…说游行队伍里有他的亲生母亲。他不能…他无法向自己的母亲举起盾牌。”
达南没有回头。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窗棂,感受着石材上细微的魔法纹路。这是艾罗兰建筑的古老技艺,将自然魔法注入每一块砖石,让它们能够抵御黑暗精灵的偷袭。她想起威斯拉思曾经说过,联邦的基石不是魔法,而是信任。现在,信任正在崩塌,而石头依然坚硬,这本身就是一种讽刺。
“让第七团去,”她的声音低沉而疲惫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从森林省份调来的纯血团。”
“但是女士,第七团上周才抵达,他们不熟悉海港的地形,而且他们的指挥官说…说混血平民不值得浪费箭矢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然而第七团的到来并未平息骚动,反而加剧了裂痕。这些来自内陆森林的纯血精灵看着海港居民那混血的相貌——略矮的身材、过于圆润的耳尖,眼睛里同时闪烁着森林的翠绿与深海的蔚蓝——他们拔出了剑,不是为了镇压叛乱,而是为了自我保护般的警惕。在他们眼中,这些混血儿已经不再是同胞,而是潜在的“血怒”携带者,尽管人类基因在海精灵与森林精灵的混血中早已稀释得微乎其微。一位纯血团的中尉在踏入海港区时,甚至用手帕捂住了口鼻,仿佛混血儿身上带着某种瘟疫。
冲突在第三月的最后一个黎明爆发。当纯血团的弓箭手在魔法行会的塔楼上架设弩机时,海港区的混血居民们终于意识到,联邦已经将他们视为异类。一位海精灵老妇人——她的祖母是人类奴隶,在二十世纪初的解放浪潮中获得了自由——站在自家门前,看着瞄准自己的箭矢,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声。那笑声像是破碎的玻璃,在晨风中刮过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我们为你们挖矿,为你们捕鱼,为你们养育了混血的后代,”她的声音嘶哑却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呕出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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