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低下头,泪水砸在权杖的顶端——那是一小时前,母亲交给他保管的联邦信物。他感到那橡木与珊瑚交织的纹理正在发烫,仿佛预感到即将到来的交接。
深夜的钟声敲过第三响。威斯拉思的手指突然收紧,达南感到那熟悉的握力——不是病弱者的挣扎,而是某种清明正在回归的征兆。她俯下身,看见丈夫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,不再是连日来被痛苦折磨得浑浊的灰蓝色,而是恢复了初见时那种深邃的、如同北方针叶林晨雾般的清澈。在那清澈之下,是一种达南再熟悉不过的神采,那是他们第一次在鹰巢庄园相遇时,年轻的威斯拉思向她描述联邦梦想时的眼神。
“达南…”威斯拉思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仿佛灵魂正在从扭曲的躯壳中暂时解脱,“我看见…孩子们了。希雷尔刚满月时…你抱着他在丹文港看潮汐…那天的阳光…和今天一样…”
“别说话,”达南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,溅起细微的水花,“保存力气,长老们还在想办法…总有办法的…”
“没有…办法了,”威斯拉思艰难地抬起右手,抚摸妻子斑白的鬓角。过度使用自然魔法的反噬早已侵蚀了她的青春,但在他眼中,她依然是那个在鹰巢庄园朝他微笑的年轻法师,那个在战场上为他挡下黑暗精灵弩箭的妻子。“对不起…我不能陪你看孩子们长大了。答应我…不要让仇恨延续下去。联邦…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重要…但爱…比联邦更重要…”
“我答应你,”达南的声音破碎了,她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,“我答应你…威斯拉思,别离开我…”
威斯拉思转向儿子。他的左手已经开始扭曲,指节发出可怕的咔哒声,骨骼在皮肤下重组,恶魔化的进程正在加速。但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控制着右手,从枕下摸索出联邦的权杖——那根由拉瑟时代传下的橡木与珊瑚交织的古老信物,顶端镶嵌着代表森林与海洋双生的水晶。水晶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着微弱的、如同垂死呼吸般的光芒。
“希雷尔…过来。”
少年跪倒在床前,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。威斯拉思将权杖塞进儿子手中,他的掌心滚烫,那不是人类的体温,而是魔力燃烧的温度。希雷尔接住权杖的瞬间,感到一股灼热的魔力从掌心涌入,那是父亲残存的、纯净的自然之力,如同最后的种子,被埋进年轻的土壤。
“做一个…比我更好的国王。”威斯拉思的声音越来越弱,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刻刀凿进空气,“不要…让权力…蒙蔽你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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