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条路不能再走了。”士兵说着,看了一眼后座那个受伤的工人,又看了看林越。犹豫了一下,他压低声音说:“你们掉头,往东南方向走,从胜利大道绕进市区,那边有一个教会诊所,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。他们没有手术条件,但能给他打止痛针和做临时固定,至少能撑到局势稳定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这条路继续往北走是交战区。你们是外国人,没有武装,进去只会被两边都当作目标。”
林越看着他。这个士兵刚才还在刁难他们,现在却在告诉他们怎么活命。不是因为加朗打过电话,不是因为有人付了钱。是因为恐惧——刚才那阵枪声让他们所有人都站到了同一边。危险是平等的。
“谢谢。”林越说,然后把剩下的现金——大概相当于五百美元的南苏丹镑——递出来,“这就是站点护卫费。”
士兵愣了一下,接过钱,手指在钞票边缘迟疑了片刻,说:“钱不用了。”他把钱推回来,又看了看他们的方向,表情紧张却不失坚定:“你们的伤员需要送去治疗,你们时间不多。快走。”
林越把钱塞进口袋,对马鲁尔点了点头,没有说更多感谢的话。马鲁尔已经开始打方向盘,动作比刚才快,但依然很稳。皮卡在坑洼路面上调头的时候,林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检查站——士兵已经退回到沙袋掩体后面,正在跟同伴快速说话。那个抽烟的人把烟掐了,从沙袋后面拎出一挺轻机枪,枪口指向北面。北面是浓烟。比昨天更大的烟,不是游行队伍烧轮胎的那种黑。是拿炮弹砸开建筑之后,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燃烧。
皮卡驶离检查站,林越打开手机地图,开始重新规划路线。木板上工人的身体随着车辆轻轻晃动,他紧紧咬住嘴唇,不发出一点声音。旁边的马鲁尔低声骂了一句什么,踩下油门。他们最终找到了那家诊所——一个白色外墙的小院子,门口停着一辆废弃的救护车。他们用担架把伤者抬进诊室,林越站在门口,手机屏幕上那条路线记录还在——他们从城区边缘开始,经过了两个检查站、一个教会诊所、七次枪声。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选择进入危险,也是他第一次把另一个人活着带出来。
回到园区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。周明远站在办公楼门口等他,手里还端着一杯凉茶,像是等了一段时间。
“人送到了?”他问。
“送到了。腿保住了。”
周明远点了点头,把凉茶递给他。林越接过来喝了一口。是苦的,很苦,跟他小时候在佛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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