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主城区。马鲁尔没有开收音机。车载蓝牙音箱里也没有传出熟悉的轻快音乐。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细碎响声,和后排偶尔压住的一声闷哼。
林越从副驾驶后视镜看到那个年轻人的脸。他的肤色跟马鲁尔差不多,但脸更瘦,颧骨很高。他在看车顶,咬着嘴唇,不出声。林越在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——“伤者无开放性骨折,意识清醒,疼痛反应正常。”这是他能做的全部。他不是医生。他只是那个决定出发的人。
路上的时间比地图上显示的长。马鲁尔开得很稳,速度不快,每次过坑的时候都会提前减速,用手势示意林越帮伤员固定腿。他开这条路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——平时的马鲁尔是个爱放音乐、爱讲笑话的人,开车的时候手指永远在方向盘上打拍子。今天的马鲁尔很安静,眼睛一直在两侧后视镜和前方路面之间来回移动。那不是普通司机的开法。那是一个在朱巴待了很久的人。
开了大约半小时,前方出现了一个检查站。不是那种固定的混凝土岗亭,是临时设置的——两个沙袋堆起来的掩体,一辆皮卡横在路面上,只留了一条很窄的通道。皮卡是军绿色的,但没有部队标识。掩体旁边站着三个穿迷彩服的士兵,其中一个挎着步枪,另外两个蹲在沙袋后面,一个在抽烟。沙袋上方的铁丝网架子上挂着一面褪色的国旗。
马鲁尔慢慢把车速降下来,降到比步行还慢。“这个检查站昨天不在这里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现象,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皮卡在沙袋前五米处停了下来。那个挎步枪的士兵走过来,朝车里看了一眼。他先看马鲁尔,然后看林越,最后目光落在后排那个躺着的工人身上。他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睛在那条被木板固定的腿上停了一下。
“通行证。”他用英语说。
马鲁尔从遮阳板后面拿出一张塑封的园区通行证递过去。士兵接过去看了很久,反过来看,又正过来看。林越注意到他看的不是通行证的内容——他在拖时间。然后他走到一边,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说了几句当地话。声音很低,林越听不清,但他看到那个士兵在说的时候看了皮卡一眼,然后转过身,背对着车继续说话。
林越把手机解锁,信号还有两格。地图上,医院的位置离这里不到十公里。他能看到那个红色的标记——朱巴教学医院——就在市区的主干道上。十公里。平时开车十五分钟。但现在这十公里被一个沙袋掩体和一个打电话的士兵拦住了。
士兵挂了电话,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