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。他把通行证还给马鲁尔,然后把手搭在车窗边上。“可以放行,”他说,“但有一个问题。你们的车没有缴纳站点护卫费。这条路昨天开始属于特别安全管控路段,所有非政府车辆通行需要付费。”
林越看着他。“站点护卫费——多少钱?”
“五百美元。”士兵的语气跟加朗说“和平保证费”的时候差不多——不是商量,是陈述。
“我们没有那么多现金。”林越说。这不是假话。车上确实没有五百美元。他们出来的时候只带了工地零用金,大概相当于两百美元。
士兵点了点头,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。他退后一步,举起手,朝掩体后面的两个同伴做了个手势。其中一个把烟掐了,慢慢站起来,拉了一下枪栓。
“那就等一等。”士兵说。
就在这句话落地的同时,市区方向响起了枪声。不是一声。是连续的,密集的,掺杂着某种重机枪的沉闷节奏。声音比上次游行时更近,方向很明确——就在医院那个方向的主干道上。林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,那个红色标记还在,但他的拇指不自觉地在屏幕上按了一下——录了个屏。不知道为什么。大概是某种军迷的直觉。
然后枪声停了。停了大约十秒。又响起两声——这两声跟之前的步枪声不一样,更闷,更重,像是榴弹发射器或者某种爆炸物。
马鲁尔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动,拇指摸了一下方向盘内侧的纹路。林越认得那个动作——昨天从游行现场绕路的时候,马鲁尔的手就是这样摸方向盘的。
士兵的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,听了一会儿,脸色变了。不是恐惧——是某种非常微妙的、在官方面孔和私人反应之间的切换。他挂掉电话,转头看向林越,眼神变了。不再是刚才那种机械的刁难,多了一层别的东西。
“你们要去医院,”他说,这次是用肯定句,“你们的工程师受伤了。”
“我们的同事腿断了,”林越说,“他已经躺了快四十分钟了,必须尽快手术。”
士兵看着他。那个眼神闪过一线的犹豫,让他看上去比刚才年轻了很多——林越这才发现他可能不到二十岁。
“刚才的电话,”士兵压低了声音,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,“城里出事了。反对派武装袭击了警察局。就在医院附近——离医院只有三个街区。政府军正在调动部队封锁那片区域。”
他把手机举起来,上面是一条推送的本地新闻,配图是一栋建筑冒烟的侧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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