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鲍德温睁开眼睛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罗斯福的“密切关注”,他已经听了两年。
每一次德国人把手伸向新的地方,美国人的回应似乎都是这四个字。
偶尔加几个词——“严重关切”、“深表忧虑”、“呼吁和平解决”。
然后用不了一年,那些“关切”和“忧虑”就变成了既成事实,美国人的反应不过是把措辞从“深表”换成“极为”。
他走回椅子前坐下,拿起那份国内安全形势评估,翻开第一页。
只看了三行,他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。
“多佛尔,防御工程工地,约三百名工人罢工,离开工地前往镇工会联络站。
现场未发生暴力冲突。
监工、包工头及国防部派驻军事顾问均提前撤离。”
鲍德温把这份报告摔在桌上。
他拿起第二份报告。
“利物浦,凌晨六时许,码头区出现群众集会,人数约五百人。
集会者打出红旗,呼喊‘打倒资本主义’、‘工人联合起来’等口号。
当地警方赶到现场时,集会者已在码头仓库大门上方悬挂红旗,并宣布成立‘利物浦人民委员会’。
目前当地局势仍在发展中。”
鲍德温的心里开始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——对局势的愤怒,对他无能为力的愤怒。
利物浦,大英帝国最重要的港口之一,跨大西洋航线的枢纽,皇家海军西部防区的司令部所在地。
那里的工人在敌人还远在海峡对岸的时候,就已经挂出了红旗。
他翻到下一页。
“格拉斯哥,清晨七时左右,克莱德赛德造船厂工人停工,约两千人聚集在厂区广场。
有人宣读了告格拉斯哥工人书,声称伦敦的资本家已经抛弃了人民,人民只能自己拯救自己。
集会者成立了格拉斯哥工人委员会,并控制了造船厂的部分区域。当地驻军尚未采取行动。”
两千人。格拉斯哥。
鲍德温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克莱德赛德造船厂那些巨大的红色龙门架下,工人举着红旗,喊着口号,而他的军队和警察不知道在哪里。
也许他们也在等,等事情进一步明朗,等命令,等……等什么?等德国人来?
他有些不敢再往下想了。
秘书又走了进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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