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八点四十分,多佛尔海岸。
沿着白崖海岸线,英国人花了很长时间修建的防御工事还没有完工。
铁丝网只拉了半截,混凝土碉堡的顶上还露着细细的钢筋,防坦克壕挖到三分之一就停了工,因为承建商说政府拖欠的工程款已经三个月没到账了。
此刻,工地上乱成了一锅粥。
最先跑的是监工。
那个胖乎乎的爱尔兰人手里攥着一卷图纸,从他的简易工棚里冲出来的时候,连裤子都没系好,腰带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。
他一边跑一边对旁边的人喊:“收工了收工了!今天的活不干了!”然后跳上一辆破旧的卡车,引擎还没热透就轰着油门冲上了通往内陆的土路。
然后是包工头。
两个穿着西装、戴着礼帽的中年人从他们的办公室,一间用木板搭成的活动房里出来的时候,脸色惨白。
他们什么都没说,连工具都没收拾,直接钻进一辆黑色轿车,关上门,司机一脚油门,车子飞一样消失在公路尽头。
再然后是那些带着枪的人。
不是军队——准确地说,是国防部派来“指导防御工程建设”的军事顾问,一个少校带着三个士官。
他们比监工和包工头都体面一些,至少没有跑。少校腰杆笔直地站在工地的制高点——一堆没来得及铺完的水泥袋上——举着望远镜朝海峡方向看了足足两分钟,然后放下望远镜,转身对着三个士官说了几句话。
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,但那三个士官的脸同时变了颜色。然后少校就带着他的人走了。
一辆涂着橄榄绿军漆的越野车早在路边等着,四个人上了车,车就开走了。
没有人对他们下达撤退的命令。也没有人通知他们要留下来。
他们只是按照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本能,做出了自己的选择——走。
手里还握着铁锹的,还扛着钢筋的,还推着独轮车的工人们都站在原地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写满了茫然。
没有人给他们发今天的工钱,没有人告诉他们明天还来不来上班,最重要的是——没有人告诉他们,英国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一个膀大腰圆的苏格兰人第一个扔下了手里的镐头。铁镐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哐当”声,
“我们不干了!”
“干了半年了!工钱欠了三个月!监工跑了,包工头跑了,连他妈的军队都跑了!他们还让我们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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