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江雾藏杀机,刀影破迷局
夜色沉至黎明前最暗的谷底,长江之上骤然起了浓得化不开的大雾。白茫茫的湿雾裹着江风翻涌,将整支漕运船队死死罩住,三丈外便不见人影,船首的灯笼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,在滔滔江水里如同飘摇的孤星,连江水拍击船身的声响,都被浓雾闷得沉缓滞涩。
林拾守在舱内,直到林老爹呼吸平稳、彻底睡熟,才轻手轻脚地起身,将小窗合得只剩一道透气的缝隙。江风裹着寒气钻进来,落在脸上凉得刺骨,却让他因身世秘闻翻涌了半宿的心绪,愈发清醒沉静。
白日里东厂的恶战、老爹道出的宁王府旧怨、那本藏在床头夹层、重若千斤的《天工开物》残卷,桩桩件件都在提醒他,他早已不是青龙山那个只管砍柴度日的樵夫。他伸手握住靠在床柱边的柴刀,冰凉的玄铁刀柄贴着手心,刀背的纹路竟隐隐泛起一丝微热,与他体内奔涌的血脉遥遥呼应——这是他先祖留下的信物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依仗的底气。
他不敢有半分松懈。东厂白日败退,绝不会善罢甘休;漕帮王虎的刻意安排处处透着算计,那道“只试探、不击杀”的青龙会密令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;还有那艘始终尾随的乌篷船,那个两次出手却始终不露真容的陆青黛,各方势力环伺,这江上的每一刻,都如履薄冰。林拾搬了张矮凳守在舱门内侧,将柴刀横在膝头,看似闭目养神,耳朵却紧紧贴着木门,连船板最细微的吱呀声、江风里最细碎的异动,都不肯放过。
正是雾最浓、人最倦的寅时末刻,舱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——不是船工走路的厚重脚步声,而是如同落叶落地般的轻响,带着刻意收敛的凌厉气息,正朝着他的舱房缓缓靠近。紧接着,几句细若蚊蚋的低语顺着江风飘进来,虽模糊不清,可“残卷”“宁王余孽”“速战速决,别惊动漕帮”几个字,还是精准地钻进了林拾的耳朵。
东厂的人,竟借着浓雾夜袭来了。
林拾瞬间绷紧全身,缓缓站起身,握紧柴刀,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他瞥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老爹,心头一紧:舱房空间狭小,一旦在这里动手,兵刃无眼,极容易伤到老人;更怕动静闹大,逼得这些亡命之徒纵火焚烧军粮、挟持船工,坏了抗倭的大事。
他必须把人引到甲板上,在不惊动全船的前提下,把这场危机掐灭在源头。
林拾轻轻拉开舱门,闪身而出,反手将门虚掩妥当,整个人贴着舱壁,瞬间隐入了浓雾的阴影里。甲板上的雾浓得几乎伸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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