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五指,视线不足两尺,他借着常年在深山老林里练出的听声辨位的本事,清晰地捕捉到八个黑影正贴着船舷潜行,个个身着紧身夜行衣,手里握着淬了寒光的短刃,脚步轻盈无声,显然是东厂精心训练的精锐死士,而非白日里的普通番子。
他心里瞬间了然:白日里东厂千户带队明攻,犯了“惊扰钦命军粮船等同谋逆”的忌讳,被漕帮抓住了话柄;这次夜袭,定然是接到了上峰“只暗中擒杀,绝不能明攻毁粮”的死命令,才只派了这八名精锐,打算悄无声息地拿下他、夺走残卷。
为首的黑影在他的舱房前停下,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合围的手势,指尖的短刃微微抬起,正要破门而入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林拾猛地从阴影中踏出,膝头的柴刀顺势横挥,带着破风的锐响,直劈对方握刀的手腕。
他的动作快得像山林里捕猎的猎豹,虽右脚跛足,可在这摇晃不止的船身上,步法却稳得惊人。旁人在颠簸的甲板上站都站不稳,他却天生习惯了在失衡中找平衡——十几年在湿滑的山涧、陡峭的崖壁上砍柴,早让他练出了一身“地动我不动”的下盘功夫,船身晃得越厉害,他的落脚反而越精准,每一步都踩在船身起伏的节点上,如同长在甲板上的老树,纹丝不动。
为首的番子猝不及防,慌忙抬刃格挡,只听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火星在浓雾里炸开。柴刀厚重沉实,劈下去的力道带着林拾十几年砍柴练出的寸劲,那番子只觉得虎口剧痛,短刃险些脱手,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,满眼惊骇。
“果然有防备!”那番子厉声低喝,怕惊动船首的护卫,不敢高声叫嚷,只对着手下打了个手势,阴恻恻道,“拿下他,残卷到手立刻撤,别恋战!”
剩下的七个番子瞬间散开,呈扇形朝着林拾围拢过来,短刃交错,招招都冲着要害而去,招式狠戾刁钻,全是一击毙命的军中杀招,比白日里的番子难缠数倍。
林拾丝毫不乱,握紧柴刀沉着应对。他没有学过半点江湖刀法,用的全是十几年砍柴练出的最朴实的招式:劈、扫、挡、削,没有半分花哨,却招招精准克制。对方的短刃灵动刁钻,他便用柴刀的厚重硬接,借力打力,借着船身摇晃的力道,将对方的攻势一一卸开;浓雾遮挡了视线,他便凭着听声辨位的本事,预判对方的走位,每一刀都劈在对方招式的破绽处。
江雾之中,刀光闪烁,铁器碰撞的脆响接连不断,却被浓雾和江水声牢牢裹住,丝毫没有传到船首的货舱方向。林拾越战越勇,体内的宁王血脉仿佛被厮杀彻底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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