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要是不回来呢?”
“不回来就倒掉。明天再熬。熬了,就有盼头。不熬,连盼头都没了。”
泥鳅把碗里剩下的绿豆汤喝完了。“爷爷,你熬的绿豆汤,真好喝。比馄饨好喝。”
“比馄饨好喝?”
“嗯。馄饨是好喝,但绿豆汤是另一种好喝。喝了,心里凉凉的,甜甜的。像有人在等你。”
老头儿笑了。“对。像有人在等你。你喝了,就知道有人在等你。”
泥鳅放下碗。“爷爷,我帮你把碗洗了。”
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“我帮你。你坐着。你熬了绿豆汤给我们喝,我帮你洗碗。”
泥鳅拿了碗,走到井边,打了一桶水,蹲在那儿洗碗。洗得很认真,里里外外都洗了,还用手指摸了摸,看有没有洗干净。
老头儿看着他,眼睛有点红。
“这孩子,像你?”
“不像。他比我强。”
“强在哪儿?”
“他会洗碗。我不会。”
老头儿笑了。笑得跟绿豆汤一样,甜甜的。
我们在村口坐了一个时辰。太阳偏西了,没那么热了。泥鳅跟老头儿说了好多话。说了老张头,说了石钟山,说了金陵的雨,说了扬州的柳树,说了苏州的船娘。老头儿听得很认真,扇子也不扇了,就坐在那儿听。
“爷爷,你听过莲花落吗?”泥鳅问。
“听过。小时候听过。走江湖的唱的,拿着竹板,打着拍子。唱的是故事,是好话,是吉利话。过年的时候,他们挨家挨户地唱,唱完了给点钱,给点吃的。”
“好听吗?”
“好听。有一年,来了个唱莲花落的,唱了一个晚上。唱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。唱到两个人化蝶的时候,全村的人都哭了。第二天,他走了,村里的人凑了钱给他。他说不要这么多。人家说,你唱得好,值这么多。”
泥鳅站起来。“爷爷,我唱一个给你听。”
“你会唱?”
“刚学的。还不会词,就会调。你听听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唱。调子是莲花落的调子,上上下下的,像水波,像柳枝,像船在河里摇。没有词,就是哼哼。但他哼得很好听。哼到高处,像鸟在叫。哼到低处,像虫在鸣。哼到快处,像水在流。哼到慢处,像风在吹。
老头儿听完了,拍着手说:“好!好!虽然没词,但好听。比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