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是在第三天出发的。
第一天吃馄饨,第二天还是吃馄饨。不是我不想走,是阿瑶说,她三万年没吃过东西了,得把欠的都补回来。妇人看我们的眼神从好奇变成了担忧,大概以为我们是两个从哪个山里跑出来的疯子。
第三天清晨,我们离开了陈桥驿。
泥鳅还在睡。我把他托付给了馄饨摊的妇人。妇人姓刘,丈夫早亡,无儿无女,一个人在集市上撑了三十年。她看着泥鳅,沉默了很久,说:“这孩子留下吧。我一个人也冷清。”
我留给她一块碎银,是从清风道士那里借的。清风走的时候硬塞给我一袋钱,说“沈真人云游四方,不能没有盘缠”。我推辞了三次,收了。三万年了,我学会了一件事:有些人的好意,拒绝是对他们的侮辱。
终南山在长安城南面,从陈桥驿过去,要翻过秦岭,走大约八百里。
八百里。对普通人来说,是半个多月的路程。对我来说,不过是多换几双草鞋的事。但阿瑶现在的身体太弱了,白七凝聚的那点力量正在消散,她走不了太快。
“我背你。”第一天走了不到十里,她就喘得厉害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不要,”她摇头,“我自己走。”
“你这样走到明年也到不了。”
“那就走到明年。”
我看着她。她的倔强和三万年前一模一样。那时候她刚化形成人,连路都走不稳,非要自己学着走,摔了无数次,膝盖上全是伤疤,就是不让我扶。
“那慢慢走,”我说,“不急。”
“你不急吗?”
“急什么?”
“白九等了你一千二百年,”她说,“你不急着去看它?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它已经死了,”我说,“早一天晚一天,它都在那里。活着的时候我没能赶回去,死了之后赶得再快也没有意义。”
阿瑶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我的手。
她的手还是凉的。但比三天前暖了一点。
我们沿着官道往西走。路两旁是大片的麦田,正是灌浆的时候,麦穗沉甸甸的,风一吹就弯下腰,像在给过路的人行礼。远处是连绵的山,山是青的,天是蓝的,云是白的。
“沈木,”阿瑶突然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三万年前你没有走进那个山洞,会怎样?”
“会死,”我说,“死在那个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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