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清虚观住了七天。
不是不想走,是阿瑶不让走。她说三万年没睡过这么舒服的炕了,得多睡几天。清虚观的客房确实不错,炕烧得热乎乎的,被褥是新弹的棉花,蓬松得像一朵云。每天早上醒来,阿瑶都把自己裹成一条蚕,只露出一个脑袋,头发炸得像鸟窝。
“再睡一会儿,”她闭着眼睛嘟囔,“就一会儿。”
“你已经说了七天了。”
“那就第八天。”
我拿她没办法。三万年了,她还是这个毛病——赖床。以前在姑苏城外卖酒的时候,她每天早上都要赖到日上三竿才起来,然后一边穿衣服一边埋怨太阳起得太早。
清风倒是很高兴我们住下来。他每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饭,今天蒸槐花,明天烙饼,后天煮小米粥。手艺一般,但胜在实在,每顿饭都管饱。
“沈真人,”第三天吃饭的时候,清风小心翼翼地问我,“你跟祖师爷……是怎么认识的?”
阿瑶立刻竖起耳朵。
我放下筷子,想了想。
“一千二百年前,我在终南山采药。那时候我化名叫沈真人,装成一个云游的道士。在山里走了一天,一个人都没遇见。傍晚的时候,我在一棵松树下歇脚,看见一只狐狸蹲在树根旁边,前爪抱着一本破书,看得入迷。”
“狐狸看书?”清风瞪大了眼睛。
“嗯。它看得太入迷了,连我走到它身边都没发现。我低头一看,它看的是《论语》。”
“《论语》?!”
“对。翻到了‘学而时习之’那一章。我看了半天,觉得这只狐狸挺有意思,就问它:‘看得懂吗?’”
“它怎么说?”
“它吓了一跳,书都掉了。然后它抬头看着我,眼睛圆溜溜的,嘴巴张了张,想说话又不会说。最后它用爪子在泥地上写了四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‘教我读书’。”
清风愣住了。
“然后呢?”阿瑶问。
“然后我就教了。每天傍晚在松树下碰面,我教它认字,教它读书。它学得很快,三个月就能看《诗经》了,半年就能写文章了。就是字写得太丑,跟狗爬的一样。”
“它本来就是狐狸,”阿瑶说,“狐狸能写字就不错了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后来呢?”清风追问。
“后来它化形成人了。那天我照常去松树下,看见一个少年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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