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连门都没出,便在墙角薅了大把的野苋菜。
她将苋菜洗净切碎,混上面粉,撒了点盐,上锅蒸成了苋菜团子。
苋菜团子上锅便熟,薛青青揭开锅盖,滚滚白烟自锅中涌出,香气扑鼻。
她正要将团子捡到箩筐里,屋里便传来婴儿的啼哭声,应当是哼唧了有一会儿了,没得到回应,此刻哭得格外嘹亮。
薛青青只得放下手头活计,小跑回屋。
夏日晨光照入屋内,照见一袭干净布衫。
年轻男子怀抱婴儿,坐在竹榻,头低着,正在轻轻摇晃臂弯。
布衫是浅天蓝的颜色,针脚很新,是薛青青在亡夫生前为他新做的,一次还没穿过。
她不愿给捡来的男人穿沾有丈夫气息的旧衣,几天以来,沈公子一直穿着这件新衣。
薛青青早该看习惯了的。
可就在这寻常日子的瞬间,她仍是有些恍惚,启唇脱口而出——“陆郎?”
裴怀贞抬眸看她,没听清似的,轻轻笑道:“薛姑娘唤我什么?”
薛青青这才回过神来,心口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。
不是她的丈夫。
她抬脸看了眼亡夫的牌位,有些疲惫地道:“没什么。”
继而低头,看向在男人怀中渐渐安静的儿子:“沈公子是被哭声扰醒的?”
裴怀贞:“算不得,我本就已经睡够,听到声音,便进去抱了出来。”
他刚醒不久,眉目间还带着丝丝乏意,清俊的长相便更加显得文弱,愈发像个读书人。
“襁褓是干的,”裴怀贞看向怀中的小婴儿,目光柔和,打了个响指逗弄,声音淡淡,“应当是饿了。”
薛青青走上前,伸手便要抱过儿子。
二人离得极近,薛青青能嗅到男人身上的淡淡药味,因动作使然,将孩子抱入怀中时,她的掌心不经意地,擦过了对方的手背。
薛青青毕竟当过一辈子的现代人,对于这种级别的“肌肤之亲”,她是放不到眼里去的。
她只想赶紧让孩子吃上饭。
因是在自己的家里,家门又紧闭,抱过小老虎以后,薛青青柔声哄了两嘴,接着习惯使然,下意识将手扯向衣襟。
指尖触到衣料,她反应过来,动作顿时僵滞,慌忙转身,快步进了里屋。
裴怀贞注视着薛青青落荒而逃的背影,垂下眼眸,看向自己的手背。
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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