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张或市侩或贪婪的面相,他抱着血流而亡的风险,没有向任何一个人求救。
他躲着,可能只是失去腿,轻信了人,却极大可能送命。
直到薛青青出现。
裴怀贞第一眼便知道,这女人会救他。
寡淡温软,善良无趣。
薛青青就像天底下任何一名贤妻良母,只要对她展示伤口,她就会怜悯地奉上一切,哪怕对面是只暂时收敛爪牙的豺狼。
慈悲得像尊菩萨,愚蠢得无可救药。
“没事,他们若下次再来,我就不出声,假装家中无人。”薛青青擦干净泪水,动了动脑子,想出了一个自以为高明的方法。
裴怀贞并未言语,将手中匕首递还给她。
薛青青接过匕首,顺手将匕首塞到了枕头下面,再将裴怀贞搀扶到外间,帮助他卧于榻上,替他盖好被子,温声道:“沈公子早睡。”
裴怀贞点头,自下而上的角度,正好能看到她被泪水浸湿的眼睫,像两把小扇子,让人不禁想要上手摸一摸。
薛青青转身回到内间,裴怀贞也闭上了眼。
复盘今夜种种,他断定登门的官差大可排除仇家派来,毕竟办事太过潦草无脑,更像是哪里半吊子衙门临时赶工的。
未对此浪费太多心神,裴怀贞很快转移注意。
这一转移,他的全部思绪便集中在脑海中,薛青青那张泪水盈盈的脸上。
裴怀贞一生下便是太子,九岁监国,十三岁于朝堂舌战群儒,推进削藩进程。
他什么样的老狐狸都见识过了。
薛青青在他面前,与透明无异。
了解薛青青的想法,于他而言,犹如探囊取物。
但裴怀贞后知后觉地回味过来,他好像遗漏了一点重要的东西。
单纯的妇人可不会未卜先知,料到会有人深夜造访,那只匕首能被她下榻时揣入袖中,必定事先便已藏于枕下,一伸手便能够得到的地方。
所以在那之前,她在用匕首防谁?
裴怀贞的思绪微微一顿,竟猝然笑出声音。
这屋子里总共就三个人,总不可能是防那个吃奶娃娃的。
怪他大意了,光顾着菩萨低眉,忘记金刚怒目了。
……
翌日,旭日东升,朦胧雾气笼罩村落,山林苍翠,鸡鸣起伏。
薛青青起了个大早,喂鸡喂驴,扫地生火。
雨后遍地野菜,薛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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