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领命而去。范蠡独自留在屋里,将棋子一枚枚收进木盒。手指触到那枚代表西施的白玉棋子时,他停顿了片刻。
一年多了。从吴宫别后,他无数次梦见她,梦见那双含泪的眼睛,梦见那句“此生怕是再难相见”。
如今终于要相见了,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。
生死一线,刀剑环伺。
但他必须去。
不仅为了她,也为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。
他的孩子。
这个秘密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,连姜禾都不知道。文种临终前的信中暗示过,西施在郢都传来的消息也证实了。算算时间,正是吴宫最后一夜。
那一夜,他知道不应该。越国即将灭吴,他身为越国大夫,她即将成为吴宫的“礼物”,本不该有私情。
可情之一字,从来不讲道理。
他记得那晚的月光,记得她靠在他肩上的温度,记得她说:“先生,若有一日天下太平,我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开间茶馆,你说好不好?”
他说好。
可天下从未太平。
他们也都身不由己。
范蠡握紧白玉棋子,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。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。明晚的行动,关系着多少人的性命,不能有丝毫差错。
他将棋子收好,推开房门。
晨雾还未散尽,云伯已经在院里等候,手里拿着刚出炉的炊饼和热粥。
“杜先生,吃点东西吧。”云伯说,“今天还有得忙。”
范蠡接过,就着咸菜慢慢吃。粥很烫,炊饼松软,是久违的农家味道。他忽然想起多年前,和墨回流浪到郢都时,也是这样寒冷的清晨,两人分食一块冷饼。
那时他们都还年轻,都相信可以凭一己之力改变世界。
如今墨回成了楚王的座上宾,他在陶邑周旋于列国。看似风光,实则如履薄冰。
“云伯,”范蠡忽然问,“你在云梦泽住了多久了?”
“四十年喽。”云伯在石墩上坐下,掏出烟袋,“我爹那辈就在这儿打渔。那时候云梦泽比现在大,鱼也多,一网下去,满满的都是。后来楚王建行宫,填了好些水面,鱼也少了。”
“喜欢这儿吗?”
“喜欢啊。”云伯点着烟,深深吸了一口,“水好,空气好,人也朴实。就是……不太平。这些年,老是打仗,齐国人来了,楚国人来了,越国人也来了。我们这些打渔的,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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