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三,芒种。
陶邑城外的田野里,农人正忙着插秧。青翠的秧苗在初夏的阳光下舒展,水面倒映着忙碌的身影,仿佛前几日的刀兵血火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。只有城墙上的新补痕迹,以及守备营士兵脸上未褪的疲惫,提醒着人们那场惊心动魄的围城之险刚刚过去。
猗顿堡书房里,范蠡正对着一份新制的陶邑城防图沉思。图上详细标注了城墙的每一处加固点、弩机台的位置、壕沟的深度,甚至每条街巷的宽度和拐角。端木羽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炭笔,随时准备记录修改意见。
“东门这段城墙,再加高五尺。”范蠡指着图纸上一处,“上次齐军佯攻,这里最容易受箭矢覆盖。”
“可大夫,再加高会影响城门楼的视野。”端木羽提醒。
“那就把城门楼也加高。”范蠡不容置疑,“陶邑地处平原,无险可守,城墙就是我们最大的依仗。钱粮不够,就从我的私库出。”
端木羽点头记下,又问:“弩机台增加到二十处,是否太多?工匠坊那边说,就算日夜赶工,也要三个月才能完成。”
“先建十处紧要位置的,剩下的可以缓一缓。”范蠡直起身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“但有一点——所有弩机必须可以转动方向,既能对外御敌,也能对内……以防万一。”
端木羽笔尖一顿,抬头看向范蠡:“大夫是担心城中……”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。”范蠡没有多说,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上次假楚军事件,虽然清除了楚国暗桩,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。更何况,齐国、越国,甚至宋国朝廷,都可能有人在城中潜伏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白先生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一卷帛书:“大夫,郢都密报。”
范蠡接过展开,眉头渐渐皱紧。信是隐市用特殊密文写的,翻译过来只有短短几行:“楚王已定,六月十五云梦泽狩猎,西施随行。熊胜主动请缨负责行宫护卫,屈晏被排除在外。另,楚宫太医令三日前暴病身亡。”
最后一句让范蠡心中一沉。太医令是唯一知道西施真实孕期的知情人,他的死,绝不可能是巧合。
“熊胜动手了。”范蠡放下帛书,“他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,想切断所有线索。”
“那我们的计划……”白先生担忧道。
“照旧。”范蠡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正在加固的城墙,“熊胜负责护卫,反而给了我们机会——他与屈晏不合,若行宫出事,屈晏可以把责任全推给他。只是……”他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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