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,通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
2008年7月3日,星期四,纽约时间上午十点零七分。
默石投资交易室的大屏幕上,WTI原油期货的价格曲线像一条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毒蛇,昂首向上,狠狠咬穿了那个让所有人心惊肉跳的数字:
140.00美元/桶。
并且还在攀升:140.05,140.12,140.21……
交易室里没有人欢呼。事实上,除了键盘和鼠标偶尔的点击声,以及空调出风口持续的低鸣,整个空间被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笼罩。那些盯着屏幕的眼睛里,倒映出的不是数字,而是某种更深、更暗的东西——一种认知被再次颠覆后的茫然。
王涛的喉咙动了动,声音干涩:“去年这个时候……油价还在70美元。”
仅仅一年,翻倍。
陈默站在监控台前,左手无意识地握着一支已经凉透的咖啡纸杯。他的视线没有聚焦在油价上,而是落在了屏幕右侧并排显示的几组数据上:
美元指数:72.13(持续走弱)
CRB大宗商品指数:473.2(历史新高)
美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:3.89%(较上月上升42个基点)
中国CPI(5月):7.7%(连续三个月破7)
欧元区CPI(6月预估):4.0%(创历史新高)
这些数字单独看,或许还能找到解释。但当它们像此刻这样,以一种近乎同步的、狰狞的姿态排列在一起时,指向的只有一个经济学中最可怕的幽灵——
滞胀。
经济停滞(Stagnation)与通货膨胀(Inflation)的结合。对政策制定者而言,这是最棘手的难题:刺激经济需要降息放水,但抑制通胀需要加息收紧。两者背道而驰,如同一个人同时被要求向前狂奔和紧急刹车。
对投资者而言,这是最恶劣的环境:股票因经济衰退而下跌,债券因通胀侵蚀实际利率和央行可能的紧缩而下跌,现金则因通胀而持续贬值。无处可藏。
“张浩,”陈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“‘宏观因子合成指标’刷新一下。”
张浩快速敲击键盘。几秒钟后,主屏幕上弹出一个仪表盘似的界面,六个指针从代表中性的“0”位置,齐刷刷地向左转动,全部落入深红色的负值区间:
【默石宏观因子监测系统 - 2008年7月3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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