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了一口,温度刚好。
“赵峰下午联系了几个大客户。”沈清如开门见山,“具体内容不清楚,但据运营那边说,有客户打电话来问‘公司内部是不是有重大分歧’,‘投资策略会不会调整’。”
陈默放下杯子,揉了揉太阳穴:“预料之中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应对?”
“不应对。”陈默看着窗外的街景,七月的深圳闷热潮湿,行人步履匆匆,“该说的,半年度会议上都说清楚了。理念不同,强求不来。他想争取客户,是他的事;我坚持策略,是我的事。”
“但这样下去,公司会分裂。”
“分裂……”陈默重复这个词,苦笑,“清如,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是一个整体吗?从贝尔斯登事件开始,到平安再融资,到半年度会议,裂缝一直在扩大。今天油价突破140美元,只不过是让这裂缝变得更清晰——看清了我们骨子里的不同。”
他顿了顿:“赵峰相信市场的自适应能力,相信估值底,相信‘别人恐惧我贪婪’。这没错,这是价值投资的一种经典逻辑。但我……我经历过1997年,2001年,我知道当系统性风险来临时,经典逻辑可能会暂时失效。失效的时间,可能长到让相信它的人破产。”
沈清如安静地听着,然后问:“所以你选择‘深度防御’,哪怕这可能让你失去合伙人、失去客户、甚至失去团队?”
“我选择活下去的概率更大的路。”陈默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我知道这条路孤独、难看、会被人嘲笑为‘胆小鬼’。但至少,当风暴过去时,我还能站在这里,对你说‘我们挺过来了’,而不是在废墟里后悔‘当初为什么不够谨慎’。”
两人沉默地喝着咖啡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清如轻声说:“我刚才在看70年代滞胀的历史资料时,看到一个细节。1974年美股暴跌后,有记者问当时一位知名的基金经理,为什么没有提前逃离。那位经理说:‘我看到了所有风险,但我无法说服自己,繁荣了三十年的战后经济,会以这种方式结束。’”
她看向陈默:“人性的弱点之一,就是无法真正想象和相信‘这一次不一样’。尤其是当‘不一样’意味着彻底的颠覆时。赵峰不是坏人,他只是……无法相信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陈默点头,“所以我不恨他,也不怪那些想赎回的客户。他们只是做出了符合他们认知的选择。而我,必须做出符合我认知的选择。”
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站起身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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