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妖。
南国七十二洞主犯边那年,血色浸透了人族南境的天空。十二座城池接连陷落,哭嚎声被妖风卷上云霄,化作连月不散的阴云。
神火山庄老庄主东方孤月南下与妖皇欢都擎天一战,距离战场千里外的小山村,都能听见南方传来的闷雷——那不是雷,是两位当世强者交锋时撕裂苍穹的余音。随后,雨便下了起来,细细密密的,像是天也哭倦了,只剩这般无休无止的抽噎。
村外山岩被雨水泡成了暗红色,不知是石料本就如此,还是真被血浸透了。一个断了左臂的身影倚在岩边,玄色残袍紧贴在嶙峋的身形上。他望着南方翻涌的黑云,喉结滚动了几次,才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:
“我可以吃吗?”
不远处的孤坟前,素衣女子正将第三炷香插进湿土。青烟刚升起就被雨丝打散。墓前粗陶碟里,三个白面包子还冒着些许热气——那是她丈夫生前最爱吃的。
她抬眸看了他一眼。那目光静得像深潭,无悲无喜,只倒映着灰蒙蒙的天。
“这是我丈夫的东西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穿透雨幕,“你问他吧。”
说罢,敛起被雨打湿的衣摆,转身朝山下走去。素色布鞋踩过泥泞,一步一个浅坑,很快消失在蜿蜒小径尽头。
山岩旁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然后是压抑的、缓慢的咀嚼声。他用仅存的右手抓起包子,一口一口咬着,咀嚼得很用力,仿佛那不是食物,而是某种必须碾碎吞下的东西。雨水混着包子碎屑从嘴角淌下,他伸手接过,舔舐干净。
那日后,小山村多了个沉默的断臂年轻人。
没人知道他从哪来,只知他叫周易,用几块碎银换了村东头废弃的猎户屋。屋子对面,隔着一条窄土路,就是寡妇杨雁的家。
周易以打猎为生。每日天未亮就上山,傍晚归来,肩上多半扛着獐子野兔。他话极少,村民打招呼,只点头回应。左袖永远空荡荡的,用一根草绳扎在腰间,走路时随风轻晃,像某种残缺的旗。
杨雁也寡言。她每日除了侍弄屋后一小片菜地,便是坐在窗边,望着远方的天际——那里总堆积着化不开的阴云。她眉眼生得其实极美,只是常年没什么表情,像是魂丢了一半,只剩个空壳留在人间。
时日久了,村中渐起闲言。
“两人那神态,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都跟丢了魂似的。”
“莫不是前世夫妻,今生寻来了?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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