啧,一个寡妇,一个残废,倒也般配……”
话传了三遍,便有人悄悄信了。有顽童朝杨雁院门扔石子,被她静静看了一眼,竟吓得扭头就跑——那眼里没什么怒意,却冷得让人心头发怵。
“你当真不是我父亲?”
这日傍晚,周易扛着刚猎的野猪下山,左袖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身侧跟着个小尾巴——木蔑,杨雁的儿子,今年刚满七岁,眉眼间已能看出母亲的轮廓,此刻正执拗地仰着头。
“不是。”周易低头看他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我不信。”木蔑追着他空荡的袖管走,“你若非我爹,为何总给我肉吃?还教我认字?”
“欠你父亲的。”
“你认识我爹?!”木蔑眼睛倏地亮了。
“不认识。”
周易停下脚步。前方就是那片矮院,杨雁正坐在窗边,目光静静地落在他们身上——或者说,落在木蔑身上。
木蔑倏然收声,下意识躲到周易身后,小手攥紧了那截空袖。
直到周易将他轻轻拎出来,送到院门前。
“回去吧。”
说罢转身,走向对面那间简陋木屋。几根树干潦草围成院落,里头养着些鸡鸭——原本是不必养的。修道之人,早不必食凡俗烟火。但他现在需要这些活物,需要它们咯咯嘎嘎的叫声,需要喂食、清扫这些琐事填满时间。
木蔑低头进屋。
不必抬眼,也能感觉到娘的视线,静默地笼罩着他,像一层看不见的纱。
“娘。”他小声唤。
没有回应。
他爬到桌边凳上,踮脚取下笔墨,开始描红。窗外的天光渐渐暗去,村里炊烟次第升起,零星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昏黄的光圈。
油灯被点燃时,一碟包子轻轻放在他手边,三个。
娘已不在桌前。隔壁卧房,门缝里漏出昏黄灯影。
木蔑搁下笔,嗅了嗅空气中飘来的饭菜香——是从对面周叔屋里飘来的。他将凉透的包子揣进怀里,溜出院子,熟门熟路推开对面吱呀作响的栅栏,挥开扑扇的鸡鸭,踏进屋内。
桌上已摆好热菜:红烧肉油亮亮泛着琥珀光,炒鸡蛋金黄蓬松,青菜翠嫩得能滴出水,野果红艳艳摆成一圈,中间还煨着一钵清汤,热气袅袅。
木蔑咽了咽口水,坐下捧起碗,就着怀里掏出的包子,大口吃起来。他吃得极认真,每一口都嚼得很细,仿佛这是什么庄严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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