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麽同屋的兄弟都添了冬衣,他的那一份,也该有。
哪一日他回来了,这钱,给他置一身新棉袍。
苏秦把钱袋放进箱底,和那两张写着名字的纸放在一处。
第二个月,中旬。
出了一件小事。
那日午後,堂役照例送来一批待校的旧卷,一摞七册,搁在苏秦案头。苏秦按规矩,先对交接目录。
目录上,六册。
案上,七册。
多出来的那一册,压在最底下。
苏秦把它抽出来。
卷皮是旧的,旧得发黑,黑得不像是霉,倒像是烟燻火燎过又搁了许多年。
封签只剩半截,断口毛糙,像被人硬生生撕去的。
残签上的字迹漫漶,依稀能辨出几个笔画,数一数缺口的位置,少的,像是两个字。
苏秦捏着那册卷的手,停住了。
同一瞬,他识海深处,那一页沉寂了三个月的黑页,极轻地,凉了一下。
没有翻动。
没有异响。
就是凉了一下,像冬夜里有人从你窗外走过,带起一丝檐下的风。
可这一丝,已经够了。
苏秦垂着眼,看着手里这册卷。
这不是寻常的馆册。
他抬眼,扫了一圈。陆明谦去了讲席,沈青崖被叫去核一份河工图,厅里这一角,只有他一个人。
卷,就在他手里。
打开,只需要抬一下手指。
翻开第一页,或许就能看见残签上缺的是哪两个字,或许就能知道黑页为什麽发凉,或许三个月来压在心底的那些问号,今日就能解开一个。
没有人看见。
苏秦的拇指,在卷皮的边沿上,停了一息。
而後,他把卷,放下了。
放回案上,原样,合着。
他起身,取来一只空匣,把那册旧卷端端正正封了进去。取纸,研墨,在匣外贴签,一笔一笔写。
某月某日未时,修撰厅收卷七册,交接目录载六册。
多出一册,来历不明。卷皮陈旧,封签残缺,约缺二字。未启。未录。请原库核收。
写毕,落上自己的官印。
而後他叫来堂役,请他知会库房,来人领回。
做完这一切,苏秦坐回案前,接着校目录上那六册。
他不去猜卷里是什麽。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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