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着残签的笔画去翻检目录。
不去想黑页为什麽偏偏对它发凉。
好奇在心里挠,挠得人发痒。
他由它挠着,笔下不停。
傍晚,来领卷的,是那个白发老书办。
老人抱着空布套,进厅,走到苏秦案前,先看那只封好的匣,再看匣外的签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,又验了印。
而後,老人抬起眼皮,看着苏秦。
这是三个月来,两人头一次面对面说话。
「没看?」
声音沙哑,像久不开合的门轴。
苏秦搁下笔,拱手。
「不在我的职分里。」
老人看了他一瞬。
那一眼很平,没有赞许,没有失望,也没有深意,平得像库房里搁了三十年的水。
「知道了。」
老人抱起木匣,转身,走了。
背影微驼,脚步很轻,出了厅门,拐过长廊,消失在暮色里。
苏秦望着那个方向,坐了片刻,收回目光,把最後一册校完。
那册旧卷是送错了,还是有人故意搁的,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今日这一手,他守住了。
第二月末,翰林院月考。
三场。
头一场,文稿校诏。给一份故意埋了十七处错漏的仿诏,限时校雠。
陆明谦第一。
十七处,他挑出十七处,连一处极冷僻的庙讳都没放过,校语写得典雅精当。榜出来,连几位复修官都服。
苏秦居中。错漏他挑出十五处,余下两处是声律上的细病,他的耳朵还不够老。
评语四个字,意实,文尚可简。
第二场,法则精度。演印场上,以官印引一线渠水,穿过九曲石槽,水量分毫不许溢损。
——
沈青崖第一。
他那一线水,过九曲如穿针,水面平得像一条凝住的带子,首尾不差一勺。三代治河的家学,在这种细处,显出真章。
苏秦仍居中。他的法则位格高,力沉,可大寒定规的路数偏於凝定,使起这种绵密灵动的细活,常常重了半分。
水是过去了,槽沿上溅了几点。
第三场,综合问政。一桩信息残缺、三司职权交错的边地互市纠纷,限一个时辰拆解。
苏秦第一。
他拆得最快,也拆得最清。谁该办,谁不能办,先办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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