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缓坡。
青石铺的坡道,两侧无窗无门,越走越深,越走越静。苏秦一路走下去,脚底下那股法则之湖的沉厚感,一步比一步重。
到了坡底,他明白了。
承印堂是半埋在地下的。
整座堂,直接坐在那口法则深湖的湖面上。
堂内极空旷。没有神像,没有牌位,没有仪仗。四壁是最古朴的夯土色,顶上开着一口天窗,晨光从天窗里直直地落下来,在堂中央的地面上,照出一方光斑。
光斑之中,设着一座石台。
台上无物。
堂内两侧,设着观礼的座位。洪茂、林卓来了,坐在左侧。那位始终不言不语的女官也来了,独自坐在最角落,闭着眼。
几个院中的旧人、执事,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。
三个新人,立在堂中。
辰时正,掌院学士到了。
这是苏秦第二次见掌院。报到那日的训话是第一次。这位老人身形不高,面容清癯,穿一身洗旧的深色官袍,走路不快,不带随从。
可他一进堂,整座承印堂脚下的法则之湖,安静了。
不是比喻。
苏秦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方才还在脚底缓缓涌动的那股沉厚之力,在掌院跨进堂门的一瞬间,齐齐地伏了下去。
像满堂的学生看见先生进门,坐直了。
掌院走到石台旁,站定,目光扫过三个新人。
「承印之前,本院照例,讲一堂课。」
「这堂课,历届都讲。讲的是同一件事你们今日承的这个「官「字,到底是什麽。
「都听仔细了。
97
「天下人都知道,官分九品,一品最尊,九品最末。」
掌院的声音不高,可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,像刻在空气里:「天下人也知道,每一品之内,分三阶。人官,地官,天官。九品人官为二十七阶之始,一品天官为二十七阶之顶。」
「可天下人大多不知道,这二十七阶,分的不是俸禄,不是仪仗,不是见了谁跪、谁——
见了你跪。」
「分的是—
」
掌院一字一字:「天地许你动多少法则。」
「官者,承天地之印,代天地行法。你们读了半辈子书,考了状元榜眼探花,可你们未必真的想过:
为什麽一个九品官断了案,写一个「斩「字,那个字就有千钧之力?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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