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麽一道盖了印的文书,能定一县的赋税、一府的水利?」
「因为印。」
「官印一承,天地认你为吏。你的言,你的判,你的文,从此有法则灌注。品级越高,灌注越深。」
掌院擡起手,比了一个极简的手势。
「九品,法域一县。八品,法域一郡。七品,一府。六品,一州。往上,一道,一域。到一品—
」
「法域天下。」
「这是「品「的分别。而每一品之内,人官、地官、天官三阶的分别,你们记住九个字。」
「人官承法。」
「地官驭法。」
「天官改法。」
堂内,三个新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「人官承法法则许你借用。你在你的法域之内断案、批文、镇乱、驱邪,法则给你力,如借力於人,用完即还。」
「地官驭法一法则许你调度。同样一条法则,几时用,何处用,用几分力道,收放由你。如御马者之於马,缰绳在手。」
「天官改法一」
掌院说到这三个字,停了一停。
「法则许你更易。」
「在你的法域之内,在天地容许的限度之内,你可以改动法则本身的走向。旱域引雨,涝地分洪,瘟疫改途,地脉改道。天地默许你,替它拿一部分主意。」
「所以你们该明白了。一个九品天官,在他那一县之内,为什麽百姓叫他青天。因为他真的能改那一县的天。」
「也该明白,一品天官四个字,为什麽三百年来,满朝文武提起来,声音都要放低。」
「法域天下,言出改法。」
「那已经不是官了。」
掌院淡淡道:「那是行走的天条。」
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秦立在光斑边缘,把这一套体系,一层一层地收进心里。
九品到一品,九品。每品人官、地官、天官三阶,共二十七阶。
品定法域之广,阶定用法之深。
承法,驭法,改法。
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从前想不透的事。
想起惠春县那位县尊断案时,惊堂木落下,满堂邪祟自退那是九品官在自己法域之内承法。
想起元度衡说四品以上的考功档推不动—四品往上,法域一道,牵动的已不是官员,是一方天地的法则格局。
想起殿上那位。
帘幕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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