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堂中最资深的几个人,脸上却没有羡慕。
是凝重。
林卓的眉头皱了起来,低声道:「三阶并授————印是一次落的。八品天官的例印,当场并三阶,等於承印的同时连跳三秤。这—
,掌院开口了。
「苏秦。」
「学生在。」
「本院给你两条路。」
掌院的声音,平缓,却字字清楚:「第一条,缓授。今日只承八品天官的例印。另核的三阶,留档,实习期满,随考绩一并结算。稳妥,无险。」
「第二条,并授。三阶并入例印,一次落体。天地一次把你的四层斤两全称完。」
「承住了,你今日走下这座台,就是七品天官。」
「承不住一印自八品天官起,一阶一阶往下降。降到哪一阶承住,你实习三年,就顶着哪一阶。」
「本院翻过档。三阶并授,本院立院以来,试过的,七人。」
「成的,两人。」
「你自己选。」
堂内所有的目光,都落在了石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身上。
洪茂的拳头攥紧了。他想喊一声别逞强,话到嘴边,压住了。这不是旁人能替的事。
沈青崖立在台下,望着台上,一动不动。
苏秦站在光斑里。
他没有立刻答。
他垂着眼,像每一次遇到大事时一样,在心里,把这笔帐摊开了。
缓授,稳。三年後结算,一样能到七品天官,不损一分。
并授,险。七试两成。败了,实习三年,顶着降下来的品级走。
按帐房的规矩,稳的那条路,怎麽算都是对的。
可他把自己的帐,翻开了。
节衍身第一具一那是在上古遗蹟里,那位前辈亲手助他投放到过去的。为的是什麽?为的是今生今世那些来不及救的人。
节衍身第二具是苏禾。是他弟弟。是蝗灾那年他从死人堆里抱回来的四缕节气,一夜一夜焐出来的命。
免试官身—是他拿实打实的战功,一场一场打回来的。
状元功名是三千里路,十九日锁院,一夜十问,金殿一答,一个字一个字挣的。
四层斤两。
哪一层是虚的?
哪一两是借的?
没有。
他的帐上,每一笔都有出处,每一笔都过得了夜审,每一笔都是拿命换的实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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