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。
陆明谦站在台上,浑身湿透,摇摇欲坠。
可他站着。
「八品人官,承定。」执事官朗声宣:「落秤三十七息,实秤,无降。」
台下,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叹。
无降。以一个纸上功夫居多的新科探花,一阶未降地承住了例授之印,这是紮紮实实的成色。
陆明谦走下台的时候,腿还是软的,是执事扶下来的。可他的脸上,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亮。
「榜眼沈青崖,上台。」
——
白衣换青衫的沈青崖,缓步登台。
「沈青崖,雄州人氏,本科一甲第二,进士及第。例授翰林院编修,实习官印——八品地官。」
八品地官。
比陆明谦高一阶。法域一郡,驭法之阶。
素印浮起,落体。
苏秦在台下,凝神看着。
印落到沈青崖肩上的那一瞬,这位北地文胆的身形,晃了一晃。
只晃了一晃。
而後,稳了。
像一块石头落进了夯实的地基。地基受了力,往下一沉,随即咬住,纹丝不动。
苏秦看得出来,那副担子同样不轻一沈青崖的额角渗了汗,下颌绷得极紧。可他的双腿没有颤,膝盖没有弯,脊背自始至终,直的。
天地的秤,在他的根基里,称出了三样东西。
第一样,家学。三代治河的沈家,河工水利的学问是从祖父的图纸、父亲的堤坝上一寸一寸传下来的,不是书上的。
第二样,境中的蜕变。践道之境里那一场大考,把他的锋芒从纸面打进了骨头。
第三样,是殿上那一答。
臣父若罪,臣不求情。臣只求辞了功名,以人子之身,陪臣父受审。
那一答,是他当着天下人的面,亲手把自己的根,同「割不乾净「的血脉绑在了一处。绑得越狠,根紮得越深。
十九息。
印,落体。
八品地官的品级纹,在沈青崖的补子上凝定。
「八品地官,承定。落秤十九息,实秤,无降。」
十九息。比陆明谦快了一半。
台下的赞叹声,比方才更响。林卓抚掌,连洪茂都点了点头:「北地这一门,根子是硬的。」
沈青崖走下台。
他不用人扶。步子稳稳地走下石阶,走回队列,站定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