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,未必在你之下。
这一点,我到今日,也不让。」
「可是人。」
他望着院中的落叶,静了片刻。
「殿上那最後一问,我这三日,想了三日。
我把我自己放到那个位置上,推演了几十遍。
我推演出的最好的答案,是引经据典,以'忠'字破题,答得四平八稳,滴水不漏。」
「滴水不漏。」
他自嘲地笑了一下:
「也就是,一滴都进不去。」
「你那句'替陛下守着天下这本帐的人',我写不出来。」
「不是才力不够。」
「是我的帐本上,没有那些东西。
你的帐上有六千灾民,有一座青龙堰,有喝过你粥的人在御街上喊你。
我的帐上,是家学,是文名,是北榜第一。」
「文是从书里长出来的。」
「人,是从帐里长出来的。」
沈青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,朝苏秦伸出一只手:
「所以,榜,不比了。再比也是比文。」
「比点别的。」
「十年。」
他一字一字:
「你走你的路,我回北地,重新练我的'人'。
十年之後,你我各拿各的实绩,再对一次帐。
修了几条渠,活了多少人,立了几件实事。」
「帐面见真章。」
「敢不敢应?」
苏秦站起来,握住了那只手。
「十年。」
「帐面见。」
两只手,用力一握,松开。
沈青崖转身要走,走出两步,又停住,背对着苏秦,补了最後一句:
「对了。还有件事,只同你说。」
「殿上陛下问我父亲那笔帐。
我昨日已修书回家,请父亲自查具奏。是黑是白,摊开了算。」
「我在殿上说,同知而不言,与臣父同罪。」
「不是说给陛下听的。」
「是说给我自己听的。」
白衣,去了。
苏秦立在廊下,望着那道背影,由衷地,拱了一手。
十年之约。
这个对手,值得等十年。
……
傍晚,回到青云会馆。
贺宴的热闹,不必细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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