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学生领命。」
「不急着领。」
元度衡的手指在文书上敲了敲,压低了声音:
「老夫要说的是章程之外的事。」
「翰林院那座衙门,冷。冷衙门里的人,闲。闲人最养一样东西。」
「眼睛。」
「你从末名点了状元,殿上又得了圣心,明日一进院,几十双眼睛就会挂在你身上。
你做什麽,不做什麽,翻什麽书,走哪条廊,都会有人记着,传出去。」
「所以老夫只嘱咐一句。」
老人直视着他:
「头三个月,只抄书,只当值,只喝茶。什麽都别翻,什麽都别问。」
「把自己,先坐成一件冷衙门里的旧家具。」
「家具坐稳了,眼睛们看乏了。」
「你再动。」
苏秦心中一凛,郑重长揖:「学生记下了。」
元度衡这才把文书推过来,起身要走,走到院门,又停了停,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:
「对了。院里有个抄书的老书办,抄了三十年,人很和气。」
「新人进院,都爱寻他问东问西。」
老人的声音,平平的,听不出深浅:
「你也可以。」
说完,走了。
苏秦立在廊下,握着文书,怔了很久。
别院的廊下,沈青崖寻了过来。
白衣,榜眼服色还没换上,手里提着两盏茶,一盏递给苏秦。
「兑约。」他说。
苏秦接过茶:
「愿闻其详。」
两人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了。
这个坐姿,不像榜眼与状元,像两个村口下棋的闲人。
「两张榜,对着看。」
沈青崖望着院中的一树秋叶,缓缓道:
「会试那张,我头名,你末名。我赢你,两百九十九个名次。」
「殿试这张,你头名,我次名。你赢我。」
「一个。」
他转过头,看着苏秦:
「帐面上,我还赚着。」
苏秦笑了:「沈兄这笔帐,算得刁。」
「可我认输。」
沈青崖的声音,忽然沉了下来,一字一字:
「因为会试考的是文。殿试考的,是人。」
「文,我不输你。
我那三篇制艺,拿去给天下宗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