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边忽然起了一小阵骚动。
一个卖炊饼的老汉,挎着篮子,不知怎麽挤过了人墙,颤巍巍地捧出两个热饼,朝着马上递:
「状元郎!尝一口!老汉的饼,沾沾文气!」
护卫的差役要拦,苏秦擡手止住。
他俯身,接过那两个饼,当街咬了一大口,而後朝老汉一拱手:
「好饼!香!」
「老丈的手艺,比文气实在!」
满街轰然叫好。
老汉捧着剩下的半篮饼,笑得满脸的褶子都开了,逢人便说状元郎咬过我的饼。
马队再行。
苏秦捧着那两个饼,忽然想起了另一个饼。
前世不提。
此世,蝗灾那年,王虎从怀里掏出来的,那半个又冷又硬的窝头。
从半个窝头,到御街上的这两个炊饼。
这条路,他走了六年。
热闹的顶点,在御街中段。
马队行到那里,路边一个酒楼的二层,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
「状元郎!!俺们是青州来的!!惠春县!!」
苏秦猛地擡头。
二楼的窗口,挤着七八张黑红的脸,风尘仆仆,是提前几个月进京、在城里做工等着看榜的青州同乡。
「状元郎!!您还记得不!!蝗灾那年,俺们喝过您的粥!!」
苏秦在马上,朝着那扇窗,深深一揖。
满街的人,先是静了一瞬,而後,爆出了今日最响的一阵彩声。
喝过他的粥。
这五个字,比状元二字,还重。
……
夸官毕,一甲三人於礼部别院暂歇,等候吏部授职的文书。
刚落座,茶还没凉,院外传报:
「吏部尚书元大人,到——」
三人齐齐起身。授职文书按例由吏部郎官送达,何曾有过天官亲至的例?
元度衡一身常服进院,摆手免了礼,先对陆明谦和沈青崖各交代了几句授职的章程,而後道:
「老夫同状元郎,还有几句公事。」
陆沈二人告退。
廊下只剩两人,元度衡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却不递,只搁在石桌上,手按着。
「明日文书才正式下。老夫先来,是让你有一夜的准备。」
「翰林院修撰,从六品。状元例授,不出意外。」
苏秦拱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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