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的盘缠都凑不齐,是一间茶叶铺,管了他一路的茶,和一句「等你的好信儿」。】
【铺子的新匾,我已求好了字,就四个字:茶暖行人。落款不落状元,落「喝过茶的人」。】
【等我告假还乡,亲手给您挂上。】
【虎子的事,有大进展,详情不便笔谈。您只记一句:快了。】
【苏秦顿首。】
写完,信封好,天一亮就发六百里加急的民信局,舍得花这个钱。
状元的第一夜,他没有想官职,没有想前程。
他写了信。
写完,苏秦行了今日的衡岁诀。
十柱,称量。
名柱,今日大盈,盈到了顶。
他在心里,给这一柱记帐的时候,只写了一句:
名分到手。此名此分,受之於天下,当还之於天下。
记完,吹灯。
黑暗里,他躺了片刻,忽然又想起一事。
明日得空,还有第三封信要写。给谢城隍的。
阴司驿路,报个信:晚辈名分已得。都城隍尊神那句「阴司盼着你穿上官袍」,晚辈没有辜负。
两册对帐的事,可以往下走了。
……
一夜好睡。
次日清晨,授职文书未到,苏秦得了半日闲。
苏禾一早就缠上来,拉着他的袖子晃:
「哥,去看榜!」
「昨日不是看过了?」
「那是远远看的!」
孩子仰着小脸,极认真:
「爹说过,家里出了读书人,榜要全家去看的。
爹不在,俺就是全家。俺要陪你,站到榜底下,好好看一遍。」
苏秦的心,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。
「好。」
「全家,去看榜。」
……
辰时,龙门榜壁。
金榜悬了一夜,榜下依旧人山人海。看榜的,抄榜的,带着自家孩童来沾文气的,指指点点,热闹不减昨日。
兄弟俩挤在人群里,没人认出便服的状元。
榜下的热闹,自成一片天地。
有个老塾师,领着七八个蒙童,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们认榜上的名字:「看见没有,这就是读书的出息。回去把字练好了。「
有个中年汉子,在榜上寻了半天,没寻着想寻的名字。
蹲在榜壁根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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