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问你一句。】
那慈和的声音,忽然轻了下来,轻得像在耳边:
【你在命科答过,命者,非你之所有,乃你之所欠。你这条命,是王虎的窝头、满城的口粮、你弟弟的四缕节气,一层一层垫起来的。是也不是?】
「是。」
【好。那老夫再问。】
【一件抵押给债主的东西,抵押的人,有没有资格,把它糟蹋坏了?】
苏秦浑身一震。
【你把命当成还帐的本钱。这一答,命科给了你满分,老夫不驳。可老夫这一科,要给那个答案,补上後半句。】
【本钱,是要养的。】
【灯要长明,就得添油。你这盏灯,只顾着照人,从不添油。照得越亮,灭得越早。】
【你欠的帐那麽多。王虎等你去接,你弟弟等你回家,三行等你去翻,九个名字等你去立。】
【你灭了。】
那声音一字一字:
【谁还?】
广场上,静了。
苏秦跪在那里,只觉得这最轻最慈和的一问,比前九问加起来,还要疼。
前九问,问的是他做对了什麽。
这一问,问的是他一直做错的一件事。
他想起了很多。想起下堰之前,何威要替他去,他一句「此事不必再议「就压了回去。想起渡功德那夜,渡到心口发空,他咬着牙又渡了最後一缕。想起这一路,陈鱼羊变着法子给他做饭,他十顿里有六顿是就着卷宗扒完的。
他一直以为,这叫拼命。
拼命是好词。
可方才那位前辈,把这个词翻了个面给他看:一个欠着一身债的人,拿抵押品去拼,拼坏了,债主找谁去?
「前辈。」
苏秦低声开口,声音有些哑:「晚辈,受教了。」
「可晚辈有一问。事到临头,该拼的关口,拼是不拼?青龙堰那一夜,除了晚辈,无人可下。那样的时候,晚辈难道要惜身?」
【问得好。】
那慈和的声音,不怒反喜:
【老夫等的就是这一问。不问这一问,你就是把老夫的话,听成了「惜命「两个字。
那才是白讲。】
【小子,记好了。养生科的总纲,从来不是「不拼」。】
【是四个字。】
【拼得起,歇得下。】
【该拼的关口,拼。青龙堰那一锤,你不下,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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