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三十七个半时辰,攒出来的。
他忽然想起了陈鱼羊。
想起那个总在竈前忙活的胖子,想起他捆着宝贝锅说的话:你们哥俩在路上,总不能顿顿啃乾粮。想起入闱前夜,那碗热汤面,和那句「这是进门前最後一口热的」。
原来那不只是一碗面。
那是一个懂「赎「的人,在替一个只会「押「的人,一次一次地,赎。
苏秦的眼眶,有点热。
「前辈。」
他擡起头:「晚辈答。」
「晚辈从前不懂这个道理,今夜懂了。晚辈不敢说立刻改得掉,这根刺长了半辈子,拔它要慢慢拔。」
「可晚辈可以立三条规矩,今夜就立,立给诸位前辈作证。」
「第一条。凡大事办结,当夜必歇,歇满一夜,不碰卷宗。」
「第二条。凡有人劝晚辈吃饭,晚辈坐下来,好好吃。不端着碗办公。
「第三条。」
苏秦顿了顿,认认真真地说:「往後遇上关口,晚辈开口之前,先问一句:这一拼,是不是真的非我不可。」
「若有人可以分担,晚辈,求人分担。」
「把贵人科今夜教的,和养生科今夜教的,合在一处用。」
台上,那慈和的声音,畅快地笑了起来。
【好!三条规矩,条条落地,最後一条,还会举一反三了!】
【养生一问,判语八个字:知累认累,肯押肯赎!】
第十层灯火,轰然大亮!
【过!】
十层灯火。
自台基第一层,到台顶第十层,一盏,一盏,尽数亮起,连成一道通天的光柱。
命。阴德。名。运。风水。读书。相。敬神。贵人。养生。
十问。
全过。
光柱亮起的那一刻,整座抡才台,自台基到台顶,发出了一声悠长的、洪大的嗡鸣,像一口沉寂了三百年的巨锺,终於被撞响了第一声全音。
满广场千万个刻在青玉地面上的古名,随着钟鸣,齐齐地亮了一瞬,像千万个沉睡的人,在梦里睁了一下眼。
台上,几十缕神念的声音,渐渐地汇聚,交叠,最後合成了那个最初的、苍老洪荒的声音。
【苏秦。】
【十问,全过。】
【三问上上,一问相破,一问求以予之,余者皆优。】
【一千四百年,十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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