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好眼力。第七问,问相。你还没答,就已经及格了一半。】
第七层的灯幽幽地悬着。那个极淡极冷的声音在广场上空散开,不疾不徐。
【小子,你方才问老夫,书肆那位与台上这位,是一人,是两人,还是借台设考。问得好。可惜,老夫不答。】
苏秦眉头微动。
【不是不肯答,是这一问的答案,不该由老夫的嘴里出来,该由你的眼里出来。你既修了相科的学问,老夫便按相科的规矩出题。
相科的题,一千四百年只有一种出法:活人当场,相活人。
可老夫这样的,寻常考生一辈子见不着一面。你,见过两面了。
书肆一面,台上一面。】
那声音缓缓落下题目:
【那就,相老夫。两面加起来,你能相出老夫什麽,一件一件说来。
相得出,过。
相不出,黜。
相错了,也黜。】
产场上落针司闻。
苏秦立在台下,心一寸一寸沉下去。
这道题,险到了极处。
相人,他学过。
崔衡的传承里,观其言,察其行,量其心,一套一套的功夫,这几个月他用得纯熟。
可那是相人,相一个官,一个商,一个考生。
眼前这一位,是什麽?
他先把这道题的险处掂了一遍。
相人这门功夫,说到底,是拿自己的阅历去度别人的深浅。
崔衡的传承里讲过一个例子:当年有位吏部的老主事,相人四十年从无走眼,晚年却栽在一个入京述职的边将身上。
他相那人「忠勇有余,城府不足」,荐了上去。
三年後,边将拥兵自立。
老主事临终留下一句话:相人之术,上限不在术,在相人者自己的斤两。
你只见过池塘,就量不出江海;只见过江海,就量不出深渊。
拿量池塘的尺去量深渊,量出来的每一寸都是错的。
而眼前这一位,是什麽?
苏秦把自己知道的,一条一条排出来。
苏禾看不见他的名字。不是名字被藏了、被擦了,是压根没有那张纸,天册不载。
他的手伸得进名籍司的库,调档的手续做得天衣无缝,连守了三十一年库的佟老,都只能凭纸页的气味察觉。
运科考官说,他是一只手,那只手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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