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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既然开了这杆秤,称到一半收手不称,这杆秤从此就是歪的。
相科这一问,考的哪里是他相不相得出,考的是他这杆秤,敢不敢称到底。
苏秦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「第三件。」
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稳,像怕惊动什麽:「前辈的心里,压着一件没有办成的事。」
广场上那片昏黄彻底静止了。
连台上其余几层的灯火,都仿佛屏住了呼吸。
苏秦缓缓说下去。
「依据,是那半枚签。「名可欺天下,不可欺史。史可欺一时,不可欺「,後头两个字随着断口没了。
晚辈起初以为签是旧物,断是意外。可晚辈捧着那半枚签在灯下看了很久。
那道断口是旧断,断了不知多少年,断口的茬被磨圆了。」
「竹茬要磨到那个圆法,不是搁出来的,是摸出来的。
是一个人把那半枚签拿在手里,一遍一遍又一遍,用指腹摩挲那道断口,摩挲了不知多少年。」
「前辈。」
他擡起头,望着第七层那盏灯,一字一字:「人只会反覆摩掌两种东西。一种是念想,一种是悔。
念想摩掌的是物件的正面;悔,摩挲的是缺口。前辈摩掌的是断口,是那两个没了的字。」
「所以晚辈断:前辈心里压着一件事。
那件事同这半句话有关,同史有关,同那两个失落的字有关。那件事,没有办成。」
「或者。」
他的声音轻到了极处:「办错了。」
「前辈找人找了那麽久,找的那种人,就是能替前辈把那件事,重新办一遍的人。」
说完了。三件,说尽了。
苏秦垂手而立,静候判决。
广场上寂静得可怕。一息,十息,百息。
第七层没有任何声音,久到台里其余几层的座位间隐隐起了低低的议论,又飞快地压了下去。
终於,那个极淡极冷的声音响了。
【第一件,认。】
【书肆那位,与台上这位,是一人。】
苏秦的心重重一跳。
【老夫,是这座台一千四百年里,唯一一位「生入死出「的主考。
历代主考皆是薨逝之後留念入台,唯独老夫,活着的时候就把一缕神念留了进来。本体至今,在外头走着。】
苏秦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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