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要正这个名,得阳世的人,拿阳世的证据,走阳世的章程。」
「本座等了六年,等的就是一个既看得见阴司的帐、又走得动阳世的路的人。」
老城隍朝着苏秦,郑重一揖。
「名人。」
「这笔帐,请你来对。」
第二日起,苏秦开始查案。
他没有惊动官府,也没有走近那位「石大牛」。
他先查的,是外围。
铨衡之术,识人先识其境。
他去了城东石家村。
村口,果然有一株老槐。
苏秦立在树下,以名道法统静静感应树下,一缕极淡、极执拗的气息,蹲在那里,朝着村里一座小院的方向。
苏禾拽紧了他的手,小脸发白。
「哥。」
「他在这儿。」
「他的名字,悬在他头上,是灰的。」
「像一盏没了主的灯。」
苏秦朝着老槐,深深一揖。
而後进村。
那座小院,院墙修得齐整,柴垛码得方正,水缸是满的。
一个瞎眼的老妇人,坐在院里的矮凳上,摸索着择菜。
择得极慢,极稳。
邻里说,这就是石家阿婆。儿子出息了,天天来伺候,挑水劈柴,风雨不误。阿婆眼睛看不见,日子过得,却是全村最踏实的。
「这六年,「大牛「待他娘,那真是没得挑。」
隔壁的婶子压低声音,絮絮地说:「天不亮就来挑水,隔三差五背着阿婆去镇上瞧郎中。前年冬天阿婆咳了一个月,他就在这院里打了一个月的地铺。」
「要说怪,也有一样怪处。」
婶子挠挠头:「他自己不住这院里。」
「他在村西头另赁了间破屋。他娘留他住家里,他死活不肯,说什麽当兵的人睡不惯热炕。」
「你说怪不怪?亲娘的家,倒像是不敢进似的。」
不敢进。
苏秦垂着眼,把这三个字,收进了心里。
一个把亲娘伺候到全村没得挑的「儿子」,不敢睡进娘的家门。
因为那不是他的家。
堂上供的那碗饭,不是给他留的。
第三日,苏秦见到了「石大牛」本人。
不是登门。
是设了一个局。
陈鱼羊在县里的集上,支了个小食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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