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期,还剩两日半。
苏秦没有歇。
天刚亮,他又进了塔。
昨夜盘帐的时候,他把这两日半的用处,想明白了。
行囊收拾好了,辞别的话留到点卯那天说,这两日半,与其在石室里干坐,不如把塔里最後一块没啃的骨头,啃了。
第四境。
果位之境。
他上一回站在入口前,掂量过自己,进得。
可那时他惦记着甲中之界,惦记着前一百的名次,把这一境,留了下来。
如今前一百进了,回春殿的传承也接了。
既已万事俱备...
那麽临行前,也该去会一会这一境了。
……
第三境最深处,那道往下的阶梯。
阶梯口的光幕,森森地悬着。
苏秦的神识一探,光幕上的字,又浮了出来。
【第四境,果位之境。】
【入境考验:以自身果位,共鸣一道残留法则印记。】
【果位根基不足者,反噬。】
光幕中央,凝着一枚印记。
那印记极古,不知是哪一朝哪一代的仙官留下的,法则的纹路盘在里头,沉沉地转。
这就是门槛。
以自身果位,去共鸣它。
共鸣得上,说明你的果位是真材实料,门开。
共鸣不上,法则反冲,轻则闭关三日,重则道基受损。
苏秦想起了几个月前,广场上那个缠着布条的学子。
硬闯,被反噬,在里头躺了三天。
他定了定神,把丹田里那方大寒之印,缓缓托起。
印与印记,隔着光幕,遥遥相对。
苏秦没有去「撞「。
他把自己对大寒的全部理解,把韩定川的心得,把林渊谷淬出来的根基,把一百三十七座碑读出来的火候,尽数凝在印上。
而後,以印为语,朝着那枚古老的印记,缓缓地,说了一句话。
不是言语。
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,一次通名。
我是大寒。
定规一脉。
请过。
光幕上那枚印记,静了一息。
而後,它极轻地,颤了。
像一位守门的老卒,验看了来人的印信,验完,侧身让路。
光幕,无声地敞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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