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,腊月十一,三法司会审,韩定川案,全录。】
苏秦的呼吸,停住了。
全录。
董直给他的,是史官的视角,是起居注上被涂掉的那三行的「存在」。
韩定川给他的,是当事人的视角,是一个被削了名的人几百年的等待。
而这一卷。
是审案人的视角。
是那一场会审,从头到尾,一字不落的记录。
苏秦一页一页地翻。
卷宗记得极细。
会审那一日,堂上坐了几个人,各是什麽衙门的,各说了什麽话。
谁主张重判,谁一言不发,谁中途离席。
韩定川在堂上,只说了一句话。
卷宗原文录着。
【人犯韩定川当堂陈词:史笔涂得,青史涂不得。此外无话。】
苏秦翻到最後一页。
最後一页,字迹变了。
不是卷宗的正楷,是陆九寒自己的字,瘦硬如铁,添在卷尾。
【此案卷宗,三法司归档之日,原件即被调走。】
【调档之人,非刑部,非御史台,非大理寺。】
【调档的手令上,无衙门印。】
【只有一方私印。】
【印文二字,吾不敢录。】
【吾凭记忆,默写全卷,藏於此狱。】
【後来者。】
【档可毁,狱可空,人可死。】
【记性,杀不绝。】
苏秦捧着那卷默写的卷宗,立在冰堂里,久久没有动。
调档的手令上,无衙门印。
只有一方私印。
印文二字,陆九寒不敢录。
三百年前那桩案子,水的深处,露出了一角。
能绕开三法司调档、能让一位大理寺少卿连印文都不敢写下来的私印。
这大周仙朝里,够格用私印压过三法司的,能有几人?
苏秦不敢往下想。
他把卷宗郑重收好,同董直的笔,放在了一处。
三块拼图,凑齐了三块。
第四块,在皇都,在名籍司最深的库里。
冰壁上,最後一段字,浮现了。
【物已赠。】
【法,尔自取。】
【寒狱淬体,以极寒炼骨,以刑名炼心。】
【尔已有大寒之印,此法於尔,如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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