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哥。」
半晌,他哑声问了一句:「节哀这两个字,说了空。」
「俺只问你一句,你如今,还有什麽念想?」
王老爹愣了一下。
而後,这个白发老人,缓缓地站起身,走到柜台後头。
他从柜台最里层,捧出了一个小小的木匣。
木匣打开。
里头是一包茶。
拿油纸包着,纸都旧了,边角磨得起了毛。
「这是虎子走的时候,怀里揣着的。」
老人捧着那包茶,像捧着一件稀世的珍宝:「他进遗蹟之前,在山里采的野茶尖。」
「说是要捎回来,给俺尝个鲜。」
「人没了,茶还在怀里揣着,一片都没散。」
「俺没舍得喝。
「」
「俺就供在这儿。
"
「天天开铺子,俺就跟它说说话,就当虎子还在後院扛箱子。」
老人把木匣,轻轻合上,放回原处,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了谁。
而後他回到桌边,坐下,望着门外,缓缓地说出了他的念想。
「老哥,你问俺还有什麽念想。」
「俺这把年纪,铺子早晚开不动。
「俺就怕一件事。」
「俺怕俺一闭眼,这铺子一关。」
「再过些年,这条街上的娃换了一茬又一茬。」
「就没人记得,惠春镇上,有过一个叫王虎的後生了。」
「他救过火,帮过工,替兄弟挡过死。」
「可他没儿没女,没进祖坟,没上过官家的册。」
「铺子传不下去,人走了。」
「名字,也就没了。」
老人说完,端起那盏凉透的茶,一口,喝乾了。
像是把这句话,也一起咽了下去。
铺子里,死一般的静。
佟老捧着茶盏,僵在那里。
守了三十一年铜册的人,此刻,被一句话,钉在了椅子上。
名字,也就没了。
他这一辈子,就是替天下人守名字的。
铜册上亿万个名字,他一格一格地守,守了三十一年。
可直到今天,坐在这间小小的茶叶铺里,他才头一回,真真切切地摸到了自己这份差事的底。
名籍司守的,从来不是册子。
是天下每一个王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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