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这一谷,守了几百年。」
他擡了擡下巴,朝那潭雾锁的渊:
「守的,多半在那底下。」
苏秦顺着他的目光,望向渊心。
「碑上没提渊。」
「对。」
姜望收回目光:
「没提的,才是要紧的。」
他说完,转身,朝竹岭去了。
背影走出几步,又停了一停。
「榜上见。」
……
高台上,只剩苏秦一人。
他没有急着挑岭。
他在碑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,阖上眼,把丹田里那方大寒的印,缓缓沉定。
方才报名的那五息,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。
名者,天地之籍也。
籍,是册子。
而他的印呢?
印,是落在册子上的东西。
定规一脉,以印定名分。
他证果位那一夜,答那道法则之问,答的是规矩为护人。
可规矩靠什麽立?
一纸公文,一方印落。
印落之处,名分即定。
这一片是田,那一片是渠。
这个人是里正,那个人是保长。
定名,即是定规。
他的果位,从根子上,就同这门名道,共着一条血脉。
难怪敕名一入此谷,便烫得那样急。
难怪那杆秤,要称他五息。
苏秦以印为凭,试着朝身前的天地,又落了一条七分的规矩。
嗡。
霜花开了。
这一朵,开在名道的地界上,竟稳稳地,撑了十个呼吸,才缓缓散去。
识海里,那行淡金的字,连着跳了几格。
【果位融合·大寒定规(31/100)】
苏秦睁开眼。
外头一夜只能挪一两格的东西,在这谷里,一炷香,跳了五格。
这片天地,天生地认他的印。
一月之期。
这地方,是他的主场。
苏秦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,正要朝松岭去。
脚步,顿住了。
一缕气,自谷心的方向,极细极细地,飘了过来。
那气藏在雾底下,藏得极深,若非他方才落印,神识正敏,绝然察觉不到。
死寂之中,孕着一缕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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