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白松院,先去了竈房。
竈膛的火还亮着。
陈鱼羊满头大汗地在掌勺,见他进来,头也没擡:
「坐。竈上有新出的酥饼,自己拿。」
苏秦拿了一块,靠着门框吃。
饼是热的,酥得掉渣。
两个人谁也没提末考,谁也没提五十三取二。
吃完了饼,苏秦拍了拍手上的渣,说了一句:
「廿八那天,我在门口等你们。」
陈鱼羊掌勺的手顿了一下。
而後他咧嘴笑了,把勺子在锅沿上敲得当当响:
「行啊。」
「到时候你可看仔细了——你陈爷爷我这一手,是怎麽从五十三个人里杀出来的。」
苏秦笑着出了竈房。
夜色里,他擡头望了一眼後山的方向。
九天後,末考放榜。
同一个午时,那扇门开。
门里养着四座灵筑几百年的老底子,养着他寻遍天下没有着落的那株根基,养着敕名底下那条还封着的、按名次开的彩头。
门外,是陈鱼羊的竈火,莫白的拳头,和五十一个人熬到最後一刻的不甘心。
.....
九天,说长不长。
苏秦把这九天,掰成了三份。
白日进塔,肝衍规。
那卷残了三成半的节衍之法,他一遍一遍地走。
韩定川的心得填一处缺口,寒狱铺渠的经验填一处火候,裴声那套治身如治世的道理,填最後那段「定名落籍」的空白。
识海里那行淡金的字,一天五格、六格地往上爬。
第三日,他在残卷「药性相合「的断口上卡住了。
卡了整整一个白天。
残卷讲到灵材药性与果位法则相合的火候,只留了半句——「性烈者缓引,性柔者……」
後头没了。
性柔者怎麽办?
苏秦坐在第二境那个积灰的角落里,把这半句翻来覆去地嚼。
嚼到日头偏西,他忽然想起了陈鱼羊。
那位灵厨首席吊汤的时候说过一句闲话。
「大火滚出来的汤,浑。」
「好汤都是小火养出来的。」
「可要是碰上那种娇贵的食材,连小火都嫌烫,怎麽办?」
「离火。」
「拿竈膛里的余温,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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