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姜望那个涨法,下个月大概率就反超回去了。
这个名次,是借来的。
得拿真本事,一点一点还。
苏秦把这笔帐在心里记清楚了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。
识海里,韩定川那道传承的最深处,一层薄薄的封印,无声无息地化了。
一缕残念,浮了起来。
那残念极淡,淡得像一炷燃到了根的香。一个苍老的声音,隔着几百年的光阴,缓缓响起。
「後来者。」
「你既见此言,便是证得了大寒。」
「老夫留此一念,候了……不知多少年了。」
苏秦端坐不动,凝神听着。
「寒字一脉,不结党,不传灯。」
那声音里透着一丝倦意:
「老夫这一脉的香火,断在老夫自己手里,怨不得旁人。」
「只是有一桩事,老夫合不上眼。」
苏秦的心,微微一沉。
「开朝二十三年,腊月,大寒那一日。」
「起居注上,被人用墨,涂了三行。」
「老夫的名字,就勾在那三行里。」
那声音顿了很久。
久到苏秦以为残念已经散了。
「你若有朝一日,走得进翰林院——」
「替老夫,看一眼那三行底下,原本写的是什麽。」
残念的光,淡了下去。
散尽之前,那苍老的声音留下了最後一句。
这一句里没有托付,只有提点,像一位老人临出门前,回头看了晚辈一眼。
「定规一脉,印是越用越沉的。」
「规矩立给别人容易,立给自己,难。」
「切记。」
识海里,彻底静了。
苏秦在黑石地面上坐了很久。
而後,他擡起手,按在了自己的心口上。
那本帐还在。
王虎。
三叔公。
如今,又添了一个名字。
韩定川。
一个被人从史册上勾掉了名字的、大寒一脉的老人。
苏秦站起身,把玉简和玉佩贴身收好,整了整那件被冷汗浸透的青衫。
他朝着第一境最深处、那道通往第二境的光幕,望了一眼。
他没有朝第二境的光幕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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