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在念一份最寻常不过的户部归档文书。
吐出了那个名字。
「第一名。」
「苏秦。」
这两个字。
从他那乾涩的喉管里挤出,音量极轻。
但在落入下方那群极度紧绷的耳膜中时。
却像是一把极其沉重的钝头铁锤,没有任何缓冲地,直接砸在了一面紧绷到极限的牛皮鼓面上。
没有人大声喧譁,更没有人敢直接指着王锤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这里是三级院的试听道场,是大周仙朝最讲究规矩和上下尊卑的地方。
但这不代表,他们没有意见。
坐在第一排核心区域的蓝才。
他那只一直平稳地搭在膝盖上的右手,极其缓慢地,收紧了。
羊脂玉佩在他掌心被捏得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。
蓝才的呼吸节奏并没有乱。
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世家天骄应有的体面和沉稳。
他没有拿到前十。
在看到卢舟和陈鱼羊的事迹後,他其实已经在心里认下了这个结果。
他蓝家的确有钱,他散出去的安家费也确实能救命。
但跟那种拿命去填、拿七品灵食去还一饭之恩的纯粹相比,他的「善」,沾着太多的算计和铜臭味。
唐教习如果是以这种近乎於「圣人」的标准来评定【德行】,他蓝才,心服口服。
但。
苏秦?
那个昨天刚进白松院,就被徐子谦以极其霸道、毫不掩饰的徇私手段,强行按在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?
一个靠着走後门、靠着上位者偏爱才勉强站稳脚跟的新人。
他凭什麽?
凭他运气好,认识徐子谦的弟弟徐子训,从而攀上了新民学党的高枝?
还是凭他长了一张能让教习看着顺眼的脸?
蓝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理了理身上那件没有一丝褶皱的月白色道袍。
双手在身前极其规矩地交叠,向着高台上的王锤,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动作标准,礼数周全,挑不出一丝毛病。
「王锤师兄。」
蓝才的声音很平静,透着一股大族子弟特有的从容与清脆。
「学生蓝才,金泽县人。」
「对於此次【德行】任务的评定,学生心中,有几分不解,望师兄赐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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