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提苏秦的名字,也没有用任何激烈的情绪词。
但字字句句,都锋利得像是一把软刀子。
「卢舟同窗舍身卫粮,陈鱼羊同窗涌泉相报。」
「此二人的德行,如日月之明,学生心悦诚服。」
蓝才微微擡起头,目光直视王锤。
「学生虽在金泽县也曾多行善举,散尽家财抚恤伤亡,但自知沾染了俗世的算计,远不及二位同窗纯粹。」
「未能入榜,学生认,且觉得理所应当。」
说到这里,蓝才停顿了半息。
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,透出一种极其较真的光芒。
「但。」
「既然唐教习与师兄的评定标准,是这般高洁、纯粹。」
「那这第一名————」
蓝才的视线,极快地在端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身上扫过。
「是否也该有一个,能让这满院一百三十多名同窗,都挑不出半个私」字的理由?」
「大周仙朝,法度森严,最重公平。」
「若只是一味的偏爱————」
蓝才再次躬身。
「这「德行」二字,恐怕难以服众。」
蓝才的话音刚落。
道场中後段,那些原本一直压抑着情绪的寒门学子和散修,终於有了些许的动作。
他们不敢像蓝才那样站出来公然发问。
毕竟他们没有蓝家那种深厚的底蕴做後盾。
但他们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态度。
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几名老生,极其隐晦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随後。
有人开始极小幅度地摇头。
有人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叹息。
这些细微的动作和声音,在安静的道场内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极其明显的、名为「不忿」的氛围。
「是啊————卢舟公子那是拿命拼出来的。」
「陈鱼羊师兄也是舍了天大的机缘去报恩。」
「他苏秦呢?昨天刚被徐子谦师兄强行提上来,今天又拿了第一————」
「这白松院的规矩,难道真的是谁背後的靠山硬,谁就能说了算?」
这些窃窃私语,被极其小心地控制在一个极低的音量范围内。
没有人敢大声喧譁。
但话里话外的意思,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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